出租车在夜晚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和路灯划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后座上，李想已经完全被酒精和疲惫征服，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沉沉地靠在韩晴的肩膀上。他呼吸粗重，带着浓烈的酒气，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韩晴坐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的肩膀成为他可靠的支撑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防止他在车子转弯或颠簸时滑倒。
这亲密的距离让她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承担。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完全松懈下来的状态，与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李总监判若两人。
她从他含糊不清的嘟囔中，勉强拼凑出了他公寓的大致方位。司机在她的指引下，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不错的公寓楼下。
付了车钱，韩晴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更艰巨的任务——把几乎不省人事的李想弄上楼。
她架起他的一条胳膊环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从车里拖出来。
李想的脚步虚浮，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跄。
“你可真沉啊……” 韩晴忍不住低声抱怨，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夜风一吹，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和这身体上的负担。
好不容易挪到电梯口，她费力地按了楼层。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李想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头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异样的麻痒。
韩晴偏过头，尽量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乱。
终于到了门口，韩晴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在李想的外套和裤子口袋里摸索，寻找钥匙。指尖触碰到他身体温热坚实的部分，让她动作更加迅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终于，一串冰凉的钥匙被她找了出来。
“你还清醒吗？自己能动一下吗？” 她试图唤醒他一点意识，好配合开门。但李想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韩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手仍吃力地架着他，一手摸索着将钥匙插进锁孔。“不能喝就别逞能啊！”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无奈。门“咔哒”一声开了，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他弄进了玄关。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灰尘、未散尽的烟草味（或许是李想偶尔抽的）和一丝属于单身男性的、简洁清冷的气息，与杨楠公寓里那种女性化的温馨感截然不同。
韩晴顾不上开灯，也顾不上打量，她的目标明确——卧室。凭着直觉和对户型的大致判断，她架着李想，跌跌撞撞地朝着大概是卧室的方向移动。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闷响，她也顾不上看。
终于摸到了床边，她几乎是卸货一般，将沉重的李想“放倒”在柔软的被褥上。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才站稳，胸口微微起伏，喘息着。这一路，比她开一天的会还累。
“下回……下回可不能让你这么喝酒了。” 她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床上那个毫无反应的身影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如释重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朋友间的熟稔关心。
就在她转身，准备去开盏小灯，或者找点水给他，然后离开这个充满陌生气息和尴尬氛围的空间时——
床上的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