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留著山羊鬍的御史將手中的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冷哼道,“不在圣人教化上下功夫,整日里琢磨这些奇技淫巧。还什么日行千里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过汗血宝马能日行千里,从未听说过一堆废铁能跑这么快的。这林尘,分明是在劳民伤財,譁眾取宠!”
另一位官员也阴沉著脸附和道:“正是。听说为了修这铁路,不仅炸了龙王岭,还徵用了大量民夫,花费银两无数。若是到时候那铁疙瘩动不起来,或者是半路趴了窝,我看他林尘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面对天下悠悠眾口!到时候,咱们便联名参他一本,治他个欺君之罪!”
“没错,咱们就等著看六月六日的笑话吧!”
然而,在五军都督府內,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满了躁动与渴望。
宽阔的节堂之上,一张巨大的军事舆图掛在墙上。虞国公朱照国正和杜国公秦爭並肩而立,两人的手指都在地图上的京师与津州之间来回划动,眼中闪烁著如同饿狼见到肉一般的精光。
“老秦,你信林尘那小子说的话吗”朱照国虽然年过半百,但依旧虎背熊腰,声音洪亮如钟,此刻却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说这火车一响,数千兵马,连带著粮草輜重、红衣大炮,一日之內……甚至只需两个时辰不到,便能从京师运抵津州海防。”
杜国公秦爭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鬍鬚,眉头紧锁,沉声道:“老朱啊,若是旁人敢跟我这么吹牛,老子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行军打仗谁不知道数千人马,加上輜重,若是急行军去津州,少说也得三五日,还得把兵累个半死。两三个时辰那是神仙手段!”
说到这里,秦爭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这林尘,你也知道,他这几年干的事儿,哪一件不是邪门得很白虎营那火枪,那手雷,还有前几日把龙王岭轰开的『硝化甘油』,哪样不是惊世骇俗这小子,虽然狂,但从不打誑语。”
朱照国深吸了一口气:“若是真能如此,那咱们大奉的兵力调动,可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以后哪里有战事,大军坐著这火车,眨眼间便能神兵天降!粮草补给更是源源不断!这仗,谁还能打得过咱们!而且,西域之所以没握在手中,就是距离太远,不好经略,现在有了这铁路……”
“六月六!咱们必须得去看看!若是真的,老子非得拉著林尘那小子喝个三天三夜不可!哪怕把珍藏的三十年女儿红都挖出来也在所不惜!”
秦爭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而在京师的另一端,京师大学堂內,更是沸腾一片。
尤其是物理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穿著统一的灰色院服,走在校园里都带著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自豪,仿佛那即將通车的不是火车,而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蒸汽机的原理乃是热能转化为动能,那是科学!不是什么妖法!”
一名物理学院的学生正被其他学院的同窗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科普著,“为了造出合格的气缸,咱们学院的师兄们没日没夜地在工坊里守著,废了多少钢铁才磨出来的!这次通车,用的可是最新型號的『復兴號』车头,那是咱们大奉智慧的结晶!”
一旁农学院的学生方农挠了挠头,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活塞”、“连杆”,但看著同窗那自信的模样,眼中也满是羡慕:“真厉害啊,咱们种地虽然也能救人,但这铁傢伙跑起来,看著更带劲啊!”
“那是,等以后咱们也要把这蒸汽机用到耕地上,弄出个什么『蒸汽犁』来,岂不是省了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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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写完蒸汽火车这个大剧情,这本书就要完结了,应该没几天了,2月份就能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