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西一歪脑袋,眨了眨眼,并未松手。
“我……我朋友……他在这里失踪……为找他……我已经……三天没吃……”
“所以呢?”班西又把他拎高了一点,好像对待一个无聊的玩具。
“教我!!!”近乎撕裂的剧痛使小波惨叫出声。
“你朋友长啥样啊?”
“白发!异瞳!!!”他竭尽全力,仿佛这是他最后的价值。
就在小波感觉自己要死过去的时候,班西松手了。
“噗通——”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了?老实了,就告诉你。”
“不会还是为了找你们的言老板吧?”
“和他没关系,川爷早交差去了。”
“你们找到人了?”我差点摔跤。
“找到了……一部分。”
“什么意思?”
“凭什么告诉你?”
“你幼不幼稚?”
捆我双手的绳子被扯了一下,我狼狈跟上。
“卢令!”我忍无可忍。
“在?”
“至少,你给我把眼罩拿下来,我不跑。”
“笑话。”
上着楼,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周围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回到平地,又走了一会儿……飘进鼻子里的味道越来越古怪,脚踩的地方似乎随时会陷。
“你想卖了我么?”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亮一些了,可他不说话。
终于,眼罩被揭开,柔光扑面而来,我眯眼适应——
怪不得。
是一座废弃的空中廊桥,横在两座古堡之间,早已坍塌成冰冷的钢筋森林,遍地的煤油灯,好像蜿蜒排列的河灯。
满眼老弱妇孺,挤在破布拉扯出的栖身之处,血腥、汗臭、伤口化脓……搅拌成一锅缓慢熬煮的坏粥。两旁,尖拱之下,荆棘与玫瑰交错疯长,像致命的卷帘,又像永远合不拢的笼门。
“他们说你纠集恶徒,密谋反叛,”我转向卢令,被两个抢夺食物的赤脚孩童撞了一下,“可你这里都是……”
“让一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个瘦得可以看见肋骨、上半身布满鞭痕的少年,抱着一筐金灿灿的面包。
少年的身后,还跟着许多人。
穿男士工装的短发少女,左眼缠绕绷带,怀里堆着小山似的废铁,淘汰的机械手戳出臂弯,铜线圈像藤蔓一样垂挂下来。
斗笠檐擦过我的肩头,是个独臂大叔,凌乱长发,空空的右袖管随步伐轻晃,左胳膊托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
后面跟着一个男生女相的青年。颧骨不知被谁打青了,肩上扛着棍子,长发披在肩后,本该显得驯顺,却被嘴角的血和笑意破得一干二净。
“罗姐!”这青年奔向一个仰面躺着的女人,蹲下。
女人剪了寸头,一身发黄的白衣,双眼紧闭,双手自然交叠在腹部,颧骨凸起。
“罗姐?”青年变得委屈起来。
“她……还是没醒。”旁边的老太太叹了口气。
那边,大叔将婴儿交给了一个看起来六七岁、金发几乎拖地的欧洲女孩,女孩右手牵着一个正在啃馒头的小男孩,左手接过婴儿。
“这孩子——”
“放心,”女孩笑眯眯,“我有经验!”
“哇塞,他是第几个?”一个卷发棕肤的小男孩跑过来凑热闹。
“老五。”女孩张开五指。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深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比如,那时的我。”
他话里有话。
“你一个人,又怎么保得了那么多人?”我皱眉。
“不是还有你么?”他拽紧绳子。我认得那笑,可挣不开,他抬手,缓缓落在我怀里的形骸上——
“我们的,救星。”
无事发生。
……怎么会!
这时,穿工装的短发少女回来了,手上提着刀,跟至卢令身后,眼神不善。
然后是扛棍子的青年、独臂大叔。
再然后,是那些孩子。
都走了过来。
将我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