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如今摄政王压着,可这心里头……谁能不想?若真不是……那现在皇后肚子里的……”
“哎,这话可不敢乱说!不过……孙大人虽下了狱,可那些话,未必全是空穴来风啊。慕容家如今权倾朝野,妹妹是皇后,哥哥是摄政王,手握重兵……细想起来,确实有些令人不安。”
“正是!先帝在时还好,如今……孤儿寡母,外戚势大,古来便是祸乱之源。何况还有这等出身疑云……”
类似的低语,在京城各个角落阴影中滋生、蔓延。慕容承瑾的强硬,在某些人眼中,成了心虚掩饰;慕知柔的临朝,则被曲解为慕容家攫取权力的步骤。一股针对慕容兄妹的暗流,正在汇聚。
坤宁宫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慕知柔斜倚在铺了软垫的临窗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涣散地落在窗外一株初绽的玉兰上。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未施脂粉,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唯有腹部高高隆起,显露出蓬勃的生命力。
自那日朝会后,她便以“胎动不安”为由,减少了公开露面,大部分时间在坤宁宫静养。
这既是身体确实不适,也是慕容承瑾与她商定的策略——暂时避开风口浪尖,由慕容承瑾在前朝全力周旋。
但避居深宫,不代表她对外界汹涌的暗流一无所知。沈嬷嬷每日都会将外面听到的风声,谨慎地禀报给她。
“娘娘,”沈嬷嬷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见她神色怔忪,心疼道,“药好了,您趁热喝了吧。太医说了,您万不能再劳神伤心,一切有王爷在呢。”
慕知柔回过神,接过药碗,浓重的苦味让她微微蹙眉,却还是一口气喝完。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嬷嬷,外面……是不是传得更难听了?”她放下药碗,轻声问。
沈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笑道:“都是些不长眼的东西嚼舌根,娘娘不必理会。王爷已经下令,严禁官员散布谣言,违者严惩。过些日子,等新鲜事出来,也就散了。”
散了?慕知柔心中苦涩。
关乎皇室血脉、关乎国本正统的谣言,岂是那么容易散的?
这盆脏水泼上来,即便将来澄清,污渍也已留下。阿珩……她想起那个清冷俊逸、却对自己温柔备至的丈夫,心中一阵尖锐的痛楚。他一生勤政,为国为民,死后竟还要受此污名!还有他们的孩子……尚未出世,便要承受如此恶意的揣测。
她下意识地护住腹部,感受着里面孩子有力的踢动,眼中泛起泪光,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不能哭,她是皇后,是母亲,必须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