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滩重归寂静,只有江水呜咽,火光渐熄,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毒味,以及江心那缓缓沉没的、装载着瘟毒原料的货船残骸,无不昭示着,江南的灾难,远未结束。
当夜枭等人护送苏挽月回到水月轩在附近城镇的隐秘据点时,天已微亮。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等候的医者立刻对苏挽月进行急救。她伤得极重:幽水寒毒深入肺腑,噬心蛊虽被玉佩暂时压制未爆发,但已造成心脉严重受损,加上失血过多和力竭,情况危殆。
“必须立刻用‘九转还阳针’护住心脉,再辅以千年雪参吊命,同时设法化解‘幽水寒’之毒……只是雪参难寻,且幽水寒的解药……” 老医者连连摇头。
“雪参,水月轩秘库中尚有一支。” 影卫头领沉声道,“立刻去取!不惜一切代价,救醒轩主!”
“那幽水寒……”
“先稳住伤势!解药……再想办法!” 头领咬牙。
他知道,黄文燕手中或许有解药,但此刻那妖妇重伤遁走,下落不明,如何取得?
“头领,乌程县那边‘穆氏兄妹’传来的消息,通过紧急渠道送达。”一名负责联络的影卫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
头领迅速拆开,信是萧珩口述、席蓉烟代笔,字迹略显潦草,但内容清晰:他们已安全转移到二号接应点,萧珩伤势暂时稳定,但需静养。信中提及,吴伯留下的医书中有关于“幽水寒”的只言片语记载,似乎与苗疆某种“寒玉髓”有关,或可中和其毒。此外,他们在慈云庵制造混乱时,似乎听到守卫提及“门主将重要东西转移至‘听涛别院’”,不知是否与《蛊毒异志》有关。
“听涛别院……” 影卫头领眼神一凝。那是金陵城外、栖霞山脚下一处颇为雅致的园林,属于江南一位致仕的富商所有,表面与幽燕门毫无瓜葛。
黄文燕竟将东西藏在那里?是真是假?会不会又是陷阱?
但此刻轩主命悬一线,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立刻派人,秘密探查听涛别院!同时,传信给穆公子和穆姑娘,请他们安心养伤,并设法查证‘寒玉髓’的相关信息。” 头领迅速下令,“另外,将今夜战况和黄文燕重伤遁走、噬心蛊盘落水的消息,密报京城摄政王和慕容王爷!”
晨曦微露,但笼罩在江南上空的阴云,却更加沉重。瘟疫在蔓延,黄文燕在逃,苏挽月重伤,萧珩未愈……而暗处,魏嵩与倭寇的阴影,正悄然笼罩向南疆。
风暴眼,似乎正在转移。但漩涡中的每一个人,都已被命运的洪流裹挟,身不由己,只能奋力挣扎,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与光明。
两日后,大亓京城,摄政王府书房。
慕容承瑾一夜未眠。他面前摊开着数份密报,来自江南、南疆、西陲,每一份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江南,苏挽月重伤昏迷,生死未卜;黄文燕重伤遁走,下落不明;噬心蛊盘沉江,隐患巨大;瘟疫在金陵、苏杭等地持续扩散,官府疲于奔命,流民暴动时有发生;第一批南下的太医院医官已抵达金陵,但面对诡异瘟毒,收效甚微。
南疆,顾千澜亲率兵马在落鹰峡阻击登陆倭寇,初战告捷,焚毁部分倭寇辎重,但倭寇兵力雄厚,战斗陷入僵持;王城暂时无忧,但兵力空虚,人心浮动;鹰愁涧围困仍在继续,拓跋雄部承受巨大压力。
西疆,魏嵩主力频频调动,似有大规模进攻迹象;西线守将韩坚已赴任,正全力整顿防务,清查内奸,但时间紧迫。
而最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夹杂在江南密报中,关于“穆氏兄妹”的只言片语——“穆公子旧伤复发,经急救暂稳,需长期静养”、“穆姑娘精于毒理,协助辨识瘟毒,提供‘寒玉髓’线索”。
萧珩……席蓉烟……他们果然卷入了最危险的旋涡。
萧珩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席蓉烟……她为何会精于毒理?她和幽燕门,和席家灭门案,和苏挽月追寻的宝月号,究竟还有多少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