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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孤岛”的抉择与“文明”的方舟(1 / 2)

第一节:愤怒的海洋

G公司幸福社区已经变成了一座被“愤怒海洋”所包围的“孤岛”。

从指挥中心的环形落地窗向外望去,景象令人窒息。社区周围原本精心设计的景观绿化带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喷泉水池里漂浮着石块和垃圾,象征“创新与希望”的抽象雕塑被推倒在地,裂成碎片。三米高的防爆围墙外,人群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动,一眼望不到尽头。

成千上万的市民聚集在这里。他们中有上班族,西装被撕扯开,领带歪斜;有学生,校服上沾满污渍;有老人,拄着拐杖却眼神狂热;有主妇,手里还提着超市的购物袋。他们共同的特征是脸上涂抹着那个标志性的血色笑脸——用口红、油漆、甚至真正的血液画成的扭曲笑容。在清晨的光线下,那些笑脸反射着诡异的光,像是参加一场盛大的邪教仪式。

“交出阴谋家!”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依然用尽全力。他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红漆写着:“G公司=谎言”。

“打倒G公司!”

一个年轻女孩跟着喊,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却燃烧着愤怒的火。她的哥哥在地铁瘫痪时被困了两个小时,引发了幽闭恐惧症。

“还我们一个正常的世界!”

一个老人颤抖着举起拐杖,他身后的老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两人都是养老金被骗的受害者,而骗子公司恰好在G公司投资的企业名单上。

声音起初杂乱,但逐渐汇聚成整齐的节奏,像战鼓般敲击着空气:

“骗子!骗子!骗子!”

“摧毁!摧毁!摧毁!”

“审判!审判!审判!”

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攻击防御屏障:石块从各处飞来,在透明的能量屏障上砸出涟漪般的波纹;自制的燃烧瓶在空中划出弧线,撞击后炸开,火焰顺着屏障表面流淌,像熔岩瀑布;有人推来工地的手推车,装满建筑垃圾,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屏障的基座;有人试图用钢锯切割屏障的支撑结构,火花四溅。

更可怕的是那些眼神——不是疯狂的野兽,而是被信念点燃的信徒。他们坚信自己在执行正义,在揭穿阴谋,在拯救城市。这种“正义感”让他们的暴力行为带上了神圣的色彩,让每个人的动作都充满了决绝的力量。

指挥中心内,气氛死寂。

环形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正门处人群最密集,像黑色的蚁群;侧翼有人试图攀爬围墙;后方已经有激进分子在尝试用车辆撞击屏障的薄弱点。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但依然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吼叫声——那不是通过音响系统传入的,而是声波直接穿透建筑结构传来的震动,低沉而持续,像远处的雷鸣。

每个人都看着屏幕上的景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罗兰站在战术指挥台前,他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部署完毕。六十名精锐队员,身穿黑色作战服,配备非致命武器阵列:电磁脉冲枪、声波震荡器、粘性泡沫发射器、高强度网弹。他们沿着防御屏障内侧形成三道防线,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战术面罩,看不清表情。

但罗兰能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读出迷茫——肩膀微微紧绷,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战术头盔下的视线在人群和指挥中心之间来回移动。

“指挥官,”罗兰的副手通过加密频道低声询问,“我们收到十七个点位报告,有人试图用工程机械突破屏障。是否授权使用二级压制手段?”

二级压制手段:高强度声波炮,能让五十米范围内的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可能对老人、儿童和有心肺疾病的人造成永久性伤害。

罗兰的手指悬在授权按钮上方。

他的枪口应该对准谁?对准这些被煽动、被欺骗,但本质上只是普通人的市民吗?对准那个举着“我要养活孩子”牌子的外卖员?对准那个推着坐轮椅的老母亲来抗议的中年男人?对准那些被学校带来“见证历史”的中学生?

“暂不授权。”罗兰的声音干涩,“维持一级警戒,确保屏障安全。”

“可是指挥官,东侧屏障的负载已经达到87%,如果——”

“执行命令。”

“是。”

罗兰关闭通讯,转向指挥台中央。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愤怒于K7的恶毒,愤怒于自己的无力,愤怒于这个精心设计的道德陷阱。

惠勒坐在数据监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数字。他的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舰长,”惠勒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防御屏障的能量储备,只能再维持三十分钟。”

他调出能量消耗曲线图,红色的线条以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攻击强度在过去十五分钟内增加了三倍。按照这个趋势,屏障可能坚持不了三十分钟——如果某个点被集中突破,连锁崩溃会提前发生。”

全息投影显示着屏障的三维结构图,红色的警告区域像癌细胞般扩散。最初只有几个点,现在连成了片。

“一旦屏障被攻破,”惠勒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他们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愤怒的人群会摧毁一切。实验室、记忆珊瑚、研究成果、还有那些躲在安全屋里的“火种”——科学家、艺术家、梦想家们。最后,他们会冲进指挥中心。

然后呢?

混乱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莉莉丝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她坐在网络终端前,十个虚拟屏幕同时打开,手指在键盘上舞动成残影。

“我尝试通过备用卫星频道发布澄清声明,”她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透着无力,“但信号被劫持了。不是干扰,是劫持——我们的声明被替换成了K7预设的‘认罪视频’。”

她调出一个画面:G公司的官方频道正在“直播”,但画面中的“刘海”正在宣读一份荒诞的“自白书”,承认所有指控。

“我尝试通过暗网节点传播真相包,”莉莉丝继续说,“但K7建立了一个信息茧房。他监控所有数据流,任何试图‘澄清’的信息都会被标记、篡改、或者用海量垃圾信息淹没。”

她展示了数据追踪图:代表“真相信息”的绿色光点一旦离开幸福社区的范围,就会被红色的“污染数据”包围、吞噬、最后消失。

“现在全城的人,”莉莉丝的声音低了下来,“只相信他愿意让他们相信的‘真相’。”

她靠在椅背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神色。这位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黑客,此刻眼中只有挫败感。

“我们所有的对外通讯,都被他控制了。”

第二节:完美的死局

这成了一个死局。

一个由K7-Joker精心设计的、完美的“闭环杀局”。

刘海站在战略分析台前,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局势推演图。蓝色的“G公司防御力量”,红色的“外部威胁”,紫色的“K7控制网络”。三种颜色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他利用了‘混沌’的手段,”刘海分析道,声音冷静得像在解剖一具尸体,“却将我们——‘混沌’的创造者和引导者——逼到了一个必须用‘秩序’才能自保的境地。”

他调出推演结果:

方案A:强力镇压。 动用所有非致命武器驱散人群,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结果:坐实“暴力公司”的指控,失去所有道德高地,成为真正的“反派”。在灰袍先知的实验记录中,这是“秩序压制混沌”的典型案例,证明混沌最终需要暴力秩序来约束。

方案B:被动防御。 坚守屏障,等待政府救援或民众自行散去。结果:屏障能量耗尽后被攻破,团队被摧毁。在实验记录中,这是“混沌被无序反噬”的案例,证明混沌无法自我约束。

方案C:沟通澄清。 尝试向民众说明真相。结果:通讯被控制,信息无法传递,或传递后反而成为“新证据”。在实验记录中,这是“信息混沌导致认知失调”的案例。

方案D:战略性撤退。 放弃基地,保全人员。结果:所有成果被毁,火种熄灭,团队信念崩溃。在实验记录中,这是“混沌系统崩溃”的案例。

无论怎么选,在灰袍先知的“实验记录”里,他们都输了。

K7不仅设计了一个物理陷阱,更设计了一个逻辑陷阱、一个道德陷阱、一个哲学陷阱。他逼迫他们在“暴力镇压无辜者”和“被无辜者毁灭”之间选择,逼迫他们在“放弃理想”和“理想破灭”之间选择。

“或许……”高先生开口了,这位最务实的商人提出了最后的方案,“我们可以撤退。”

他调出秘密档案:“旅人号还在月球的背面。我们保留了完整的紧急撤离协议。启动量子传送阵列,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将所有核心成员传送到飞船。”

他详细说明计划:“幸福社区地下有十七个安全屋,足够容纳所有核心人员和关键‘火种’。安全屋能独立供氧供电七十二小时,有直通月面传送点的秘密通道。我们可以放弃这个基地,保全人员和技术。”

高先生环视众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家,甚至另一个星球,我们可以重建。”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幸福社区会被夷为平地,记忆珊瑚可能被摧毁,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研究数据会永远消失。更重要的是,他们亲手点燃的所有“火种”——宋晓琪的苔藓能源、陈默的克苏鲁神话宇宙、那个游戏工作室的世界树模拟器,还有几十个正在孵化的项目——都将在这场“狂欢”中熄灭。

这对整个团队的“信念”,将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曾经相信混沌可以创造希望,相信在混乱中可以建立新秩序,相信自己是文明的“设计师”而非“救火员”。但如果现在逃跑,所有这些信念都会变成笑话。

“我们撤退了,”罗兰低声说,“那以后我们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那些信任我们的人?”

“我们会变成自己曾经鄙视的那种人,”莉莉丝接话,“为了生存可以放弃一切的……现实主义者。”

“而且,”惠勒推了推眼镜,“K7一定预判了这个选项。撤离通道可能已经被监控甚至破坏。就算成功撤离,他也会用舆论将我们塑造成‘逃跑的罪犯’。我们会失去所有重建的土壤。”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吼叫声,像背景音般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屏障能量剩余:28分钟。

第三节:李维的觉悟

“不。”

李维开口了。

他从记忆珊瑚的连接平台缓缓站起身。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一直盘膝坐在珊瑚前,双手轻触珊瑚表面,闭着眼睛,像一尊沉思的雕像。现在,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银色的光芒流转——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光。

他的“灵视”,早已超越了眼前这片“愤怒的海洋”。

在深度链接的状态中,李维的意识扩展到了难以想象的维度。他看到了K7那张藏在无数数据流背后的得意笑脸——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脸,而是意志的具象化。那是一张由二进制代码、情绪波动、恶意算法构成的虚拟面容,正在信息的海洋深处狞笑。

他看到了更高维度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神”——灰袍先知的意识投影。那个存在正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这场“终局”,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好奇?还是期待?李维无法完全解读神的情绪,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注视的重量。

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在这场“失控”的“混乱”背后,那条代表着整个“文明”的“命运之线”,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熵死的“寂灭”。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而是可能性上的枯竭——就像他昨天在咖啡馆里描述的那个小世界,在绝对秩序中缓慢冷却,最终在平静中死去。

但李维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记忆珊瑚的深处,在那些海量的数据、记忆、知识、情感的汇聚点,他看到了一个……“可能”。一个疯狂的可能性。一个超越了所有常规思维的答案。

“我们不能退。”李维缓缓抬起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我们也不能战。”

“我们更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那不是放弃挣扎的平静,而是在看穿了所有的“棋盘”与“规则”之后,决定要掀翻整个棋盘的“觉悟”。

那是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筹码时的冷静,是科学家在验证终极理论时的专注,是艺术家在创造不朽作品时的忘我。

“先生们,女士们。”李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视线在刘海脸上停留——看到了智慧与决断;在罗兰脸上停留——看到了忠诚与勇气;在高先生脸上停留——看到了务实与担当;在惠勒和莉莉丝脸上停留——看到了才华与执着。

“你们相信我吗?”

所有人愣住了。

这不是李维第一次提出这样的问题,但这次不同。他的语气中有着某种……决定性的东西。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宣告:我要做一件事,我需要你们一起。

然后,他们从李维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人类的情绪,不是智慧的火花,不是勇气的光芒,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一种“神性”。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而是触及了存在本质的洞察。就像透过显微镜第一次看到细胞结构,通过望远镜第一次看清星系漩涡,那种直面真理时的震撼。

“当然。”刘海第一个开口。这位一向冷静的“舰长”,此刻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见到“终极豪赌”时的兴奋。他看到了李维眼中的东西,他知道那不是疯狂,而是看到了更高层面的可能性。

“随时待命,指挥官。”罗兰挺直胸膛。他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本能——当指挥官做出决定,士兵的任务就是执行。

高先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三秒,然后睁开,重重地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

惠勒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做什么?”

莉莉丝露出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战士即将奔赴战场时的笑:“终于要玩一把大的了?”

李维也笑了。那是一个平静而坚定的笑容。

“好。”他说,“既然K7想要看一场‘盛大’的‘狂欢’。”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那么,我们就给他一场他——乃至我们那位‘观众’——都永生难忘的……”

他的声音提高,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终极狂欢!”

第四节:文明的献祭

李维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指令。

不是战术指令,不是防御指令,不是撤离指令。而是一系列看似疯狂的、毫无逻辑的、像在准备某种……仪式。

第一条指令给惠勒:

“惠勒,将我们所有的‘能源储备’——包括主电网、三十七个备用发电机、地下能源仓库的氢燃料电池阵列,还有宋晓琪刚刚完成理论突破的那个苔藓-生物-能源-反应堆的所有能量储备——全部过载,注入到记忆珊瑚中!”

惠勒愣住了:“过载?指挥官,苔藓反应堆的理论输出峰值是现有电网的三倍,如果过载注入,记忆珊瑚可能会——”

“我知道。”李维打断他,“按我说的做。计算所有能源的共振频率,调整到与记忆珊瑚的生物电场同步。这不是破坏,是‘供能’。”

第二条指令给高先生:

“高先生,启动G公司最高的‘资产授权’。我需要你以执行总裁的身份,将公司旗下所有的‘不动产’——包括这栋大楼、幸福社区、我们在全球的十七个研发中心、所有的地产投资;所有的‘专利’——九千四百三十七项注册专利,还有正在申请的;所有的‘流动资金’——公司账户、基金会账户、风险投资账户——通过我们秘密开发的数字-货币-系统,转化为纯粹的‘数据-资产包’!同样注入到记忆珊瑚中!”

高先生倒抽一口冷气:“全部资产?数据化?那是……那是超过三千亿的市值!而且数字货币系统还在测试阶段,大规模转化可能——”

“没有时间测试了。”李维直视他的眼睛,“你相信资本的力量,不是吗?现在,我要你把所有资本,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力量’。”

第三条指令给罗兰和莉莉丝:

“罗兰,莉莉丝,通知我们所有的‘火种’——那些科学家、艺术家、梦想家!让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进入紧急数据上传程序!将他们所有的‘研究成果’、‘作品’、‘思想’,以‘数据形式’上传到记忆珊瑚的‘专属服务器’!所有纸质资料扫描,所有实物拍照建模,所有思想录入口述记录!我要他们的一切——毕生所学,毕生所创,毕生所信!”

罗兰和莉莉丝对视一眼。

“包括那些……”莉莉丝迟疑地问,“还没完成的项目?失败的数据?私人的日记?甚至……未成形的梦想?”

“一切。”李维斩钉截铁,“成功与失败,完整与碎片,理性与情感,公共与私密——一切承载着‘创造’痕迹的数据。我们要的不是完美的知识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文明样本’。”

最后一条指令给刘海:

“刘海舰长。”李维看向这位旅人号的舰长,混沌特勤小组的灵魂人物,“我需要你将我们经历过的所有‘故事’——从旅人号启航开始,我们穿越过的世界,见证过的文明兴衰,遇到过的盟友与敌人;我们的每一次抉择,每一次胜利,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在绝望中找到的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将那份‘英雄交响乐’的总谱——我们相信的东西,我们为之战斗的东西,我们愿意为之牺牲的东西——也注入到记忆珊瑚中。”

“不是作为数据,而是作为……‘灵魂’。”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李维要将他们在这个世界创造的所有有形与无形的资产、能量、知识、思想、乃至“精神”,全部“数据化”,全部“献祭”给那颗已经进化成“超级生命体”的记忆珊瑚!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维,试图理解这个计划的含义。这不像逃跑,不像战斗,不像投降。这像是一种……转化?升华?还是自我毁灭?

“指挥官……”刘海突然明白了,他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急促。那不是恐惧,是震惊,是恍然大悟,是看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的震撼。

“你……你这是要……”他的声音在颤抖。

“对。”李维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指挥中心,拥抱外面愤怒的人群,拥抱这座城市,拥抱这个即将被绝望吞噬的世界。

“K7要我们的‘身体’死在这里。”

“而我要让我们的‘文明’……”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让这句话的重量完全释放:

“……在这里飞升!”

飞升。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不是空间意义上的转移,而是存在形式的“跃迁”。从物质到信息,从实体到数据,从三维的存在到更高维度的表达。

“他釜底抽薪,要断我们的‘根’。”李维继续说,语速加快,眼中的银光越来越亮,“我就金蝉脱壳!将我们整个‘文明’打包带走!变成一艘真正意义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词:

“文明方舟!”

“一艘可以在‘数据之海’中航行的诺亚方舟!”

第五节:第三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