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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四位宗师平推过去(2 / 2)

不仅是王琰。

包括郭怀吉在内的所有内侍宫婢,都觉得眼前一黑。

待得再度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八尺男儿。

像是死了。

「哇!先生好厉害!」

昭宁公主是唯一窥到方才那一幕的,觉得特别威风,忍不住抚掌赞叹。

「记住,千万不要生出依靠他人之心,哪怕你是公主,或许有一日,都会遭到凶险。

「」

「唯有自己,永远靠得住!」

卫柔霞则趁机给予最重要的教导。

她当年若是不去寻找师父的好友叶逢春,仅仅下山行走于江湖,寻找突破宗师的契机,也不会有后来的事端。

一念之差,生出软弱依靠之心,半生近毁。

感触岂能不深?

而对于昭宁公主的资质,卫柔霞还是满意的。

年纪确实大了些,好在九霄天变剑典最重悟性,有后来居上的机会。

「卫前辈,把画卷收起来吧,留在这里,是给公主招惹祸端。」

正在这时,终于回归的展昭传音飘入耳中。

「好。」

卫柔霞对此表示认可,但又接著道:「这个护卫头领被我废了,五脏之气彻底毁掉,接下来只能躺在病榻上等死。」

「哦。」

展昭并不意外,至少没下死手。

只是这手段有些熟悉啊!

这不是他当时想对庞吉做的事情么?

不过相比起爻光的无形剑气,卫柔霞的仙霞派武功,显然容易被发现。

「发现了又如何?」

卫柔霞看出对方所想,冷冷地道:「贪图我仙霞派的宝典,我废了他理所应当,若是少林寺不服,我自去少林寺讨个公道!」

我看你是想找个借口,上少林寻裴寂尘吧?」

展昭了然。

江湖仇杀就是如此,打了小的来了老了,同理有借口废了你的弟子,还能去找师父寻仇。

两人交流之际,看著卫柔霞将《九霄临渊图》卷起,昭宁公主意识到这位要离开了,颇有些不舍:「先生何时再来?」

「放心,我会再入宫的,好好感悟今日所得,可受益一生。」

卫柔霞给予类似的承诺,洒脱地离开了。

且不说脱困的郭槐如何处理安静的王淡,展昭与卫柔霞离开皇宫,玄阴子和楚辞袖迎了上来:「可还顺利?」

这两位入皇城,他们俩人也挺紧张的,就在城外等待。

一旦出了事,马上入内接应。

卫柔霞淡淡地道:「十分顺利,就是废了一个大内统领。」

玄阴子和楚辞袖:「————」

展昭还是较为朴实的:「我陪著天子在皇城内转了一圈,也有了些收获。」

玄阴子和楚辞袖:「!!!」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展昭对著玄阴子道:「前辈,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原来的道号了。」

玄阴子怔了怔,半信半疑:「当真?」

换成别人来说,他是半点不信,但这位实在神奇,才令他心头猛地跳了起来。

「这是官家亲口承诺的。」

展昭将周雄讲述的旧案经过,取出赵祯的玉佩,加以证明。

玄阴子这下彻底愣住。

半晌后眼眶都发红了,喃喃低语:「竟是如此————不想竟是如此————官家仁厚!官家仁厚啊!」

不得不说,相比起真宗,至今甚至没有见过一面的赵祯,哪怕也有收拢班底的需求,人确实太好了。

「且慢!」

卫柔霞先是看到天子玉佩,神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有些应激。

待得缓过神来,琢磨了前太子之死的详细,不禁失色:「如此说来,那位太子不是太后的亲子?莫非————是我的孩儿?」

楚辞袖面色也是微变,心头颇为不忍。

倘若真是如此,前太子才是卫柔霞的亲子,六年前就病死啊————

「不!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认亲的法子不妥————」

展昭干脆地道:「滴血认亲之法不能证明是否亲生,这点我可以证明,两个毫无干系之人的血液可以融合到一起,相反亲生母子间的血液反而不相容。」

这下子是三位宗师一起半信半疑了。

沉默半晌后,玄阴子涩然道:「倘若如此,当年先帝所为,可能是一个误会?」

那他不是更冤枉了么?

「世事确实阴差阳错————」

展昭有些无奈。

受限于古代的认知局限,真宗很可能真是误判的。

也许前太子就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但两人的血就是合不起来。

结果真宗认为前太子不是太后所生,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连带著也自然担心起了太后执政后,会不会谋朝篡位,复前唐武周故事。

多了五排刷大龙倒没什么。

关键是玄阴子真被坑惨了。

但同样的,既然出现了血型不同的局面,那前太子是卫柔霞之子的概率也大增。

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对于认亲,到底谁是卫柔霞的孩子,展昭决定追本溯源:「真正能辨别是否亲生,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找到当事人!」

「当年抱走卫前辈孩子的人,肯定知道真正的下落,其余都是推测。」

「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周怀政与裴寂尘,尚且两说,倒是那个周雄知道太多隐秘,得从此人下手。」

卫柔霞面色数变,但总算按捺下翻腾的情绪:「好!且等他带我们去寻那大内密探,我要好好问一问!」

展昭沉声道:「我想请三位助我一臂之力,一探这个据点!」

三位宗师见他神色凝重,也不由地郑重起来:「怎么?」

「我怀疑近来大相国寺一系列风波,与这个势力有关。」

展昭道:「那驻地不吝于龙潭虎穴,保险起见,还是我们四人一探究竟吧!」

戒色大师入宫第二日。

晨雾未散,刘记面铺的棉帘,便被人用木杖挑开。

病腿老禁军周雄,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这次来得特别早,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哑巴伙计蹲在灶台后,听见动静,抬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周雄也不言语,径直走向老位置,敲了敲筷子。

哑巴伙计手脚麻利,很快便已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面。

汤面上依旧浮著一层红艳艳的辣子,羊油凝成的白沫打著旋儿,香气扑鼻。

周雄再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馍,掰成小块,撒进汤里,等馍渣吸饱汤汁,渐渐沉底,才抄起竹筷,先沿著碗边哧溜一吸,再慢慢开始咀嚼。

一碗面吃完,他用筷尾敲了敲碗沿,哑巴伙计马上端来第二碗,然后是第三碗。

「好胃口。」

清润的声音从铺外传来,展昭身背色空剑,掀帘而入,来到榆木桌前坐下。

哑巴伙计上前,展昭开口:「贫僧要一碗素面。」

伙计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

展昭道:「十聋九哑,这位伙计却能听得清人言,倒是难得。」

周雄终于抬起头来,哈著气道:「这伙计的舌头是被剪掉的,不是先天哑巴,当然听得清人言。」

展昭面容微沉:「何人行凶?」

「他自己。」

周雄感叹道:「祸从口出啊!想活得久,最好把嘴缝上,若实在管不住舌头————那就让它永远歇著!」

展昭看著他灵活舔舐碗边的舌头:「施主这番感慨,可是自省之言?」

「大师想说,世人劝诫别人的话,自己往往最先违背?」

周雄苦笑一声,无奈地道:「有些话,老朽本来想烂在肚子里的,可有人见娘娘问不出来,便带著陛下来,那老朽也只能无奈告知了。」

展昭眉头微扬:「施主不愧是莲心的弟子。」

「大师是疑惑,我并未净身,师尊为何会收我入门吧?」

周雄将第三碗面吃了个干净,抹了抹嘴巴,将花白的胡子也擦得干干净净:「《莲心宝鉴》自是需净身之人修炼,我确实狠不下心,修炼那等上乘武学,所幸于杂学上颇有天分,这才得师尊看重,收入门墙,为关门弟子。」

展昭道:「只凭杂学,便收为关门弟子,那施主在此道上的天赋非同凡响啊!」

「不敢!不敢!」

周雄摇头苦笑:「老朽真不是什么天赋过人之辈。」

「之所以能入师尊法眼,还是大内之中,多追名逐利之辈,便是修习《莲心宝鉴》上的杂学,所钻研的尽皆用毒放蛊、惑心施害之法。」

「师尊生性悲悯,见之自然不喜,见我只好园林、建筑、天文、历算、机关、厨艺之道,这才最终收我为关门弟子,此后不再收别的传人。」

说到这里,周雄又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即便是这些小道,老朽与师尊一比,也如萤光之于皓月,不值一提啊!」

展昭本来对宦官就没什么偏见,古代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会自损身体入宫,闻言倒是赞道:「那莲心确实是一位值得尊重的长者。」

「大师不愧是高僧啊,竟无世俗偏见!」

周雄先是有些诧异,然后霍地起身,躬身行礼。

哪怕因为瘤腿,身子微微有些歪曲,神情依旧郑重至极:「家师一生蒙尘,只因宦官身份,不为外人所知,何等可惜,若大师来日能宣扬家师名声,老朽必感激涕零!」

江湖人极重师徒恩情,没想到眼前这位老禁军也能如此,展昭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起身还礼:「善心忠义,自当称颂,不知令师名讳?」

「这————」

周雄苦笑:「老朽还真的不知师尊本名,便是太宗皇帝也是以莲心称呼,大师来日宣扬时,能否加尊者二字?」

「莲心尊者?」

展昭道:「这名讳让贫僧想起了辽国的万绝尊者,恐有不详吧?」

「尊者本是敬称,岂会不详?」

周雄连连摇头:「那万绝尊者不过是一介匹夫,或论武艺,师尊确实不及,但若看文武全才,包罗万象,他又如何比得上师尊?可惜世人只重武艺————」

说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度躬身:「拜托大师了!」

「好。」

展昭稍作沉吟:「待得此事了结,施主可将莲心尊者当年事迹写下,贫僧愿意为之宣扬,若是宫内能多出几位忠义大宦,亦是功德无量,造福后人。」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周雄大喜过望,连连抱拳,旋即正色道:「大师来意,老朽明了,只是这大内密探的驻地非比寻常,它在————这里!」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展昭目光微动,顿时明白为何那般隐蔽了:「在京师地下?」

「正是!」

周雄叹道:「当年密所乃家师莲心尊者亲手所筑,花费无数心血,其中机关暗道密布,老朽原本熟悉,只是难保近些年来,那些大内密探是否加以变动!而老朽武功粗浅,恐难助大师,大师还需多带些人手————」

展昭道:「无妨,我等有四人同行。」

「只四人?」

周雄皱眉:「大师出身大相国寺,不能多聚些好手么?大内密探非同小可,不止是那九个领头之人,麾下更有门人弟子,精锐好手,疏忽不得!」

展昭平和地道:「四位宗师级武者如何?」

周雄终于沉默下来,半响后憋出一句话:「那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