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杨浩如约抵达见面地点,包间里只有江一鸣一人。
“杨师兄,坐,我们边吃边谈。”
江一鸣招呼杨浩落座。
杨浩脱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顿饭,恐怕不那么简单吧”
身为师兄弟,两人关係亲近,说话向来直来直往。
江一鸣笑了笑,语气却变得严肃:“是否简单,总要尝过才知道。”
他斟满两杯酒,碰了一下,隨意閒聊起来。
酒过三巡,江一鸣正色道:“师兄,狗尾湖泵站在你的管辖范围內。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希望你今晚能协助我。”
“你说。”
杨浩神情认真起来。
“今晚十点之前,想办法將狗尾湖泵站的所有排水闸门全部关闭,並確保无法擅自重启。”
江一鸣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地补充道:“並且必须保证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绝对不能排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杨浩原本正要举杯饮酒,听到这话,手中的酒杯顿时停顿在半空中,澄澈的酒液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晃荡,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听说气象台预报明天有暴雨,这样做会不会导致城区出现內涝”
杨浩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困惑,他一时想不通江一鸣此举背后的深意。
“根据气象部门的预测,暴雨预计从凌晨三点左右开始,即便持续下到上午十点,也不会立即形成大规模的內涝。”
江一鸣微微停顿,继续解释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气象台的预报,天气变化莫测,谁也无法百分百確定——暴雨有可能提前到来,也可能雨量远超预期,这个计划確实存在一定的风险。”
他语气转为严肃,声音压低了些:“我的目的是,想借这次机会把所有的湖水彻底截留蓄积,让化工厂偷偷排放的污水无法被稀释和冲走。只有让污染问题彻底暴露在公眾和媒体面前,引起广泛关注,才有可能推动上级高度重视、彻底查处。”
“所以闸门必须在十一点之后完全锁死,並且之后短时间內绝不能打开。同时我们还要严防消息泄露,以免打草惊蛇,让那些化工厂有所察觉、暂停排放,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江一鸣目光灼灼地盯著杨浩:“这件事关係重大,你仔细考虑。做或不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杨浩低头沉吟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已变得坚决:“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会儘量做得隱蔽,把自己放在事外,避免后续出现问题被牵连。当然,如果最后真的查到我头上,我也会一个人全部扛下来,绝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
江一鸣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杨浩却伸手制止了他。
“一鸣,別爭了。你是我们大家的希望,我倒了没什么,可如果你因此受到牵连,很多重要的事就会失去希望。所以这件事你必须让我来承担。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不接这个任务。”
江一鸣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酒杯,与杨浩重重一碰,然后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后,两人各自散去,在沉寂的夜色中分头准备,为即將到来的明天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