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你听好了。”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对方是否听见。
“这次换我等你。”
他的手依旧紧握着,掌心沁出汗也不曾松开。
“你敢不醒……我就算翻遍地狱,也要把你拉回来。”
说这话时,他的眼睫微微一颤,极快,却真实存在。那不是恐惧,而是不肯认命的倔强。
他停顿片刻,呼吸轻轻拂过陆烬耳边,仿佛想用自己的气息唤醒他。
“然后,我一定做到答应你的‘以下克上’……说到做到。”
说完,他未动。额头几乎贴上陆烬的肩膀,闭了闭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几乎要坠入黑暗。但他不敢躺下,也不敢倚靠椅背。他知道,只要他睡过去,万一陆烬醒来,第一眼看不见他怎么办?
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到对方睁眼为止。
屋内寂静,只有呼吸机规律送气的声音。监护仪数字未变:血氧98%,心率62,一切正常。
就在凌昊抬头的一瞬,陆烬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细微得如同风掠纸角。但凌昊看见了。
他瞬间凝滞,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双眼,连眨眼都不敢。心跳猛然收紧。
一秒,两秒,三秒……再无动静。
他缓缓坐直,手却握得更紧。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相贴,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窗外夜色未褪,灯光映在玻璃上,折射出城市模糊的倒影。远处有人走动,对讲机传来低语,却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屋里只有两个人,和一台记录生命的机器。
凌昊靠回椅背,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陆烬的脸。右手仍紧握着他,左手悄然探向内袋——那块金属牌还在,已被体温焐热。他没有取出,只是隔着布料,用指尖一遍遍描摹它的形状。
他不再说话,也不打算入睡。
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到对方睁开眼为止。
哪怕这一等,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