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安,走上前。他解下自己那件,象徵著王权的蓝色披风,轻轻地,盖在了提拉纳斯特拉兹的身上。然后,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胸口。
这是,暴风王国,对最高等级的英雄,所行的军礼。
麦格尼铜须,脱下了自己的国王头冠,放在胸前。他那洪亮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低沉而沙哑。
“铜须的子孙,会为他,打造一座,足以,被所有矮人铭记的,英雄之碑。”
萨尔,举起了毁灭之锤。
他没有说话。
但,那柄,承载了兽人歷史与荣耀的传奇武器,此刻,正在为这位,来自敌对阵营的英雄,而嗡鸣。
一直站在最远处的希尔瓦娜斯,也缓缓地,走上前来。
她看著那具,年轻的、冰冷的遗体,那双燃烧著红色火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共鸣。
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朵,由纯粹的暗影能量,凝聚而成的、黑色的、永不凋零的玫瑰,悄然绽放,然后,缓缓地,落在了提拉纳斯特拉兹的胸前。
“被遗忘者,会记住你的名字。”她轻声说道。
没有契约,没有盟约。
但就在这一刻,就在这座,荒芜的悬崖之上,在一位英雄的遗体前。
联盟,部落,巨龙军团————这些,曾经,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的势力,第一次,真正地,站到了一起。
他们的心,被一种,共同的、名为“牺牲”的火焰,熔铸在了一起。
暴风城的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婚礼的祝祷,也不是天灾的示警。它的声音,缓慢,沉重,带著一种,足以让整座城市都为之肃穆的哀。
钟声从光明大教堂出发,越过议政厅,穿过贸易区,一路,传到城市的正门。在那里,通往闪金镇的大道上,早已站满了,沉默的人群。他们是暴风城的市民,是闻讯赶来的农夫,是刚刚放下手中工具的工人。他们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却自发地,站在这里,为一位,他们甚至不知道名字的英雄,送行。
送葬的队伍,从城门缓缓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莱克萨斯塔。她没有化作巨龙的形態,依旧是那个高等精灵的模样。她亲手,捧著那个,已经破碎的、狰狞的头盔。她的身后,是八名身披红龙军团战甲的龙裔卫士,他们抬著一具,由月亮井的圣水,清洗过的、覆盖著暴风王国国王披风的棺槨。
瓦里安与萨尔,並肩走在棺槨的一侧。国王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傲。酋长的脸上,也没有了部落的戒备。他们的神情,是一样的沉重。
麦格尼、泰兰德、伯瓦尔、吉安娜————所有参与了那场战爭会议的领袖,都跟在后面。他们组成了一支,奇怪的,却又无比和谐的队伍。
队伍,最终停在了英雄谷。
这里,矗立著五座巨大的雕像,纪念著,在第二次战爭中,为联盟献出生命的英雄。而今天,在这五座雕像的对面,一座新的、小小的、由黑石山最坚硬的花岗岩雕琢而成的墓碑,已经立起。
阿莱克萨斯塔,將那个头盔,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
她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阵营的生灵。
“他的名字,是提拉纳斯特拉兹。”她的声音,不再是女王的威严,而是一个母亲的低语,“他喜欢,在格瑞姆巴托最高的山峰上,追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他梦想著,有一天,能用自己的双翼,丈量艾泽拉斯的每一寸土地。”
“他,是我的孩子。”
“今天,他,为了守护这片,他深爱著的土地,长眠於此。”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再次亮起那柔和的、代表著生命的绿色光芒。光芒落在墓碑上,一株小小的、从未在艾泽拉斯出现过的、散发著微弱红光的藤蔓,从坚硬的岩石中,破土而出,缠绕著墓碑,向上生长。
“生命,会记住他的名字。”
瓦里安走上前,將手中的沙拉迈尼,插在墓前的土地上。
“暴风王国,会记住他的名字。”
萨尔走上前,將毁灭之锤,顿在地上。
“部落,会记住他的名字。”
一个又一个领袖,走上前,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向这位,年轻的英雄,致以最高的敬意。
范德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他没有上前。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具,破碎的头盔上。他看到,头盔的內侧,用龙语,烙印著一行,小小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文字。
“妈妈,我出发了。”
葬礼,结束了。
但战爭,才刚刚开始。
暴风要塞,那间,曾经的议政大厅,如今的联军总指挥部。
巨大的魔法沙盘上,希利苏斯的三维地图,已经构建完成。那片,代表著“黑色禁区”的区域,像一块丑陋的、不断蠕动的伤疤,盘踞在地图的南端。而在安其拉神殿模型的地底深处,那个,代表著“泰坦级能量源”的蓝色图標,正一闪一闪地,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我们不能再派侦察兵了。”瓦里安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无论是龙,还是狮鷲。派多少,都是去送死。”
“那个地底炮台的射程和精度,都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萨尔的眉头,紧紧锁起,“在解决掉它之前,我们所有的空中单位,都无法,安全地,进入希利苏斯上空。”
“但我们,必须摧毁它。”范德走到沙盘前,他拿起一根指示杆,点在了那个蓝色的图標上,“根据提拉纳斯特拉兹最后传回的数据分析。这个泰坦造物,很可能,就是整个安其拉防御体系的,能量中枢。它不仅为那个地底炮台供能,甚至,可能,还在为克苏恩的甦醒,提供著能量。”
“摧毁它,相当於,斩断了安其拉的一条手臂。”
“问题是,怎么摧毁”麦格尼问道,“它在地底一千二百米。我们的攻城坦克,就算开到安其拉神殿门口,也够不著它。难道,要我们矮人,挖一条地道过去吗等我们挖到,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我们不能用“挖”的。”范德说道,“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方式。”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羊皮纸,在桌上,铺开。
纸上,用精准的工程学线条,画著一个,奇怪的、纺锤形的物体。它的尾部,有著巨大的、类似火箭的推进器。它的头部,则是尖锐的、如同矛尖的锥形。
“这是什么”瓦里安看著这张,充满了陌生设计语言的图纸。
“一个,信使”。”范德的指示杆,在图纸上,轻轻划过,“一个,不需要,收件人签收的,“信使”。”
“我们不能派侦察兵,去敲那扇,一千二百米厚的大门。因为,门后,有一个,拿著狙击枪的疯子。”
“所以,我们,需要把问候”,装进一个,足够结实,足够快的信封”里。然后,让这个信封”,自己,飞过去。穿过那一千二百米的岩层,精准地,送到那个疯子的脸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脸上写满了困惑的领袖们。
“我將它命名为,“提拉的復仇”。一种,可以,自行飞行的,远程精確打击武器。”
“自行飞行”罗寧,作为肯瑞托的大法师,第一个,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你是说,像魔法飞弹一样但是,任何魔法,在靠近安其拉神殿时,都会被那里的能量场干扰。我们不可能,在几百公里外,维持一个如此复杂的法术模型的稳定。”
“所以,它不完全依靠魔法。”范德说道,“它的第一段,將由,地精的火箭技术,提供,最原始,最狂暴的推力,將它,送上万米高空。它的第二段,將由,我们最新的商业合作伙伴”,炎魔之王拉格纳罗斯所提供的火焰祝福”,为它,提供,持续,稳定的能量。”
“而它的弹头,將由,肯瑞托的法师,和被遗忘者的药剂师,共同打造。它可以是,灌注了遗忘之雾”的炼金炸弹。也可以是,一个,能够,在瞬间,抽乾周围所有魔法能量的奥术真空”弹。”
“它,將是,我们联军的,第一柄,能够,隔著大陆,威胁到敌人的————长矛。”
整个指挥部,再次陷入了寂静。
范德的这个构想,比他之前的任何一个计划,都更加疯狂,也更加,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属於未来的气息。
“这个————信封”,能飞多远”萨尔问道。
“理论上,只要燃料足够,它可以,从暴风城,直接飞到奥格瑞玛。”范德平静地回答。
萨尔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艾德温。”瓦里安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也无法確定的,是兴奋,还是忧虑的情绪,“你,正在创造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控制的,怪物。”
“不,陛下。”范德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为我们,爭取,站到谈判桌前的,资格。”
他收起图纸,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我们必须明白一个事实。”
“当我们的勇士,还在用剑与盾,去捍卫荣耀的时候。我们的敌人,已经,学会了用“炮”。”
“我们不能,再用骑士的准则,去和一群,只懂得吞噬和毁灭的虫子,打一场,不对称的战爭”
口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从今天起,艾泽拉斯联军”的最高信条,只有一条。”
“用,我们能够动用的一切手段,不计任何代价,去获取,火力上的,绝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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