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是比刚才的血雾还要精纯百倍的力量。
贪婪战胜了恐惧。
“嘎吱——”
沉重的黑铁塔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之前在广场上主持祭祀的那个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身后跟著两具铁甲傀儡。
他踩著地上黏糊糊的血水,连眼皮都没往下搭一下。
老头背著手,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这群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恭喜各位。”老头拍了拍手,嗓门拉得老长,“扛过了大人的初步恩赐。你们现在的肉身,已经具备了往下走的资格。”
塔底没人吭声。
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折磨,把这群温室里长大的少爷小姐嚇破了胆。
老头毫不在意这种冷场。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乾瘪的菊花。
“刚才那只是开胃菜,帮你们剔除掉体內的杂质罢了。”老头特意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子蛊惑的味道,“接下来,老朽带你们去见识真正的洗礼。”
人群里有了些动静。
那个刚突破化神初期的青年挣扎著爬起来,死死盯著老头。
老头很满意这种反应。
“若是能成功扛过真正的洗礼,你们就算是彻底脱胎换骨,成功加入『我们』了。”老头张开双臂,声音在空旷的塔底来回撞击,“到时候,你们所在的家族,世世代代,免除祭祀之苦!”
这句话一出,人群炸了。
原本还瘫在地上的年轻男女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极其骇人的光芒。
一个头髮半白的青年,眼眶瞬间红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苏跡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著这群人的反应,挑了挑眉。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帮人削尖了脑袋抢这个名额,跑来这鬼地方受罪,甚至连命都不要,根本就不是单纯为了变强。
他们是为了家族。
这座城里的规矩很明白,每年都要交人出去餵妖兽。
谁家也不想自己的子孙后代永远当猪玀。
唯一的出路,就是送一个最优秀的苗子进来,搏一把。
只要通过了这所谓的“洗礼”,就能跨越阶层,从“口粮”变成“主子”,连带著整个家族都能跟著鸡犬升天,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地过日子。
这算盘打得真精。
用最残酷的淘汰机制,把城里最有潜力的年轻人筛选出来,再用“免除祭祀”这个天大的诱饵,把他们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老头看著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跟老朽来。”
老头转过身,朝著那头臃肿妖兽的身后走去。
妖兽挪了挪庞大的身躯,肥肉堆叠间,让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黑色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两个人並排走,里面黑漆漆的,往外冒著丝丝缕缕的寒气。
年轻修士之间不少是认识的,互相搀扶著站起来,一个个咬紧牙关,跟在老头身后,踏上了那条石阶。
那个青衣年轻人站直了身子。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吐出胸口淤积的某种鬱气。
他转过头,看了苏跡一眼。
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走吧。”青衣人说。
苏跡没说话,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顺著石阶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越来越低。
墙壁上渗出水珠,滴答滴答地砸在石板上。
青衣人走在苏跡旁边,偏过头,上下打量了苏跡好几眼。
“朋友,还没请教。”青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你是哪个城过来的”
苏跡偏头看了他一眼。
苏跡没吭声。
青衣人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
“我刚才在上面留心看你了。血雾喷出来的时候,別人都痛得死去活来,你不但能够隔绝不说,连滴汗都没出。”青衣人苦笑一声,“你这种实力,肯定不是我们这种偏远小城能培养出来的。”
在这座城里,偶尔也会有虚空乱流带来其他城池的修士。
这些外来者通常下场都很惨,要么被当成祭品餵了妖兽,要么被城主府抓去炼成傀儡。
青衣人显然觉得,苏跡也是个倒霉蛋。
“其它城……”青衣人盯著苏跡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期盼,“也是类似这样的情况吗”
“既然你有这样的实力,应该过的比我们要好对吧。”
“一定要比我们过得好。”
他想知道,是不是整个世界都烂透了。
是不是所有的城池,都被妖魔圈养,所有的人类,都只能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如果外面有不一样的地方,那至少……还有个盼头。
苏跡停下脚步。
他看著青衣人那双充满死寂却又藏著一丝火星的眼睛。
苏跡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这片虚空里其他城池是什么鸟样,但既然要毁灭。
仔细想来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青衣人看著苏跡摇头,愣了一下。
隨后,他嘴角的苦涩更重了。
他把苏跡的摇头,当成了默认。
“也是。”青衣人自嘲地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这鬼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净土。大家都在泥潭里打滚,谁也別笑话谁。”
苏跡摸了摸下巴。
这人脑补能力还挺强。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你既然知道这洗礼是个坑,还敢来”苏跡隨口问了一句。
青衣人脚步没停。
“知道又怎样”他声音很轻,“我妹妹今年十二岁,再过三年,就到祭祀的年纪了。”
他转头看了苏跡一眼。
“我爹娘死得早,就剩我们兄妹俩。我不来,三年后就是她来。”青衣人捏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只要我能扛过去,加入他们,我妹妹就能活。”
苏跡懂了。
这又是一个被城主府的规矩拿捏得死死的倒霉蛋。
“那你觉得,你能扛过去吗”苏跡问。
青衣人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没得选。”
石阶很长。
队伍在黑暗中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终於走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纹路里流淌著暗红色的液体,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花袍老头停在石门前。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这群精疲力尽的年轻人。
“各位。”老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换上了一副极其狂热的表情,“门后,就是大人的真身所在。也是你们重获新生的起点。”
他抬起双手,按在石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