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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上一任城主府的统领。”青袍人看著前方的黑暗,“五十年前,他拿著洗礼令进来了。然后再也没有出去过,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万魔塔里。”
苏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千辛万苦弄到名额混进来,是为了找你爹”
“不。”
青袍人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疯狂、极其怨毒的光芒。
那光芒亮得刺眼,仿佛要將周围的黑暗都点燃。
“我是来杀他的。”
苏跡摸了摸下巴。
这剧情,有点意思。
父慈子孝啊。
“他变成怪物了”苏跡问。
“比怪物更噁心。”青袍人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成了那些东西的走狗,这城里每年除了送进来的祭品,还有更多『失踪』的人,数以万计,有一半都是他亲自带人去抓的!”
青袍人的手紧紧攥著,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用別人的命,换取自己在这里苟活的机会。当年,他甚至亲手把我姐姐送进了万魔塔,就为了换取他主子的一句夸奖!”
青袍人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如果我不来,三年后,被送进去的就会是我妹妹。”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前方的黑暗。
“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弄到这块洗礼令,走到他面前,亲手宰了他!”
苏跡点了点头。
“目標很明確,逻辑很清晰。”苏跡转过身,指尖燃起一缕黑炎,直接按在祭坛后方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
“滋——”
石板瞬间被黑炎融化,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暗道。
“走吧。”苏跡当先迈开步子,“祝你好运。”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暗道往下走。
暗道里没有光,只有苏跡指尖的黑炎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空气越来越湿冷,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到了刺鼻的程度,甚至带著一种黏稠的质感,吸进肺里让人作呕。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於,走到了尽头。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也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痕跡。只有两个巨大的兽首铁环,沉甸甸地掛在门板上,兽首的嘴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苏跡走上前,双手握住铁环,用力一推。
“轰隆——”
沉重的摩擦声在地下空间迴荡。
青铜门缓缓开启。
一股极其刺眼的血色光芒从门后射了出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伴隨而来的,是极其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般拍打在两人身上。
苏跡眯起眼睛,適应了光线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书房大了十倍不止。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血池。
血池里的血水剧烈沸腾著,冒出一个个水缸大小的暗红色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气,整个空间的穹顶都被映照成了惨红色。
血池的周围,按照八卦的方位,立著八根巨大的黑色石柱。
石柱上,绑著八个人。
这八个人浑身赤裸,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那些管子並非死物,而是半透明的肉质管道,表面布满青筋,隨著血池的沸腾在不断脉动。
管子的另一头,深深扎进血池底部。
血池里的血水,正通过这些肉质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八个人体內。
这八个人的气息,极其恐怖。
全都是大乘期的修为!
甚至有其中两三个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发生质变,隱隱触碰到了真仙的门槛。
但他们的状態很奇怪。
八个人全都双眼紧闭,面无表情,胸膛微弱地起伏著。他们没有散发出任何属於活人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八具正在被强行灌注力量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就是真正的洗礼”苏跡看著那八个人,眉头微皱。
这哪是洗礼。
这分明是在製造怪物。
用上面那些通过血雾筛选的年轻人的血肉和生命本源,经过界核碎片的转化,最终匯聚到这里,来供养这八个怪物。
“爹……”
身后的青袍人突然发出一声剧烈颤抖的呼喊。
他的声音里夹杂著极度的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悲哀。
他死死盯著绑在最左边那根石柱上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虽然闭著眼睛,面容枯槁,但依稀能看出与青袍人有几分相似的轮廓。
中年男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了。
他的右臂膨胀了三倍,变成了一只长满黑色骨刺的巨大兽爪。
胸口处长满了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还有绿色的毒液在渗出。他的双腿已经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触鬚,死死缠绕在石柱上。
但他確实还活著。
胸口的鳞片还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你爹看起来,这五十年过得不太好啊。”苏跡打量著那个半人半妖的中年男人,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青袍人没有接话。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一步步朝著那根石柱走去。
他的手在剧烈发抖,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脚下的步子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你毁了娘,毁了姐姐,毁了整个家。”青袍人死死盯著那张熟悉的脸,眼泪混著血污流下,“今天,我来终结这一切。”
他走到距离血池还有十步的地方,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剑气吞吐,直指中年男人的咽喉。
就在他即將踏入血池边缘的瞬间。
绑在石柱上的八个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下一刻。
八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八双猩红的、没有瞳孔的竖瞳!竖瞳里充斥著纯粹的杀戮欲望和冰冷的暴虐。
“轰——!”
八股恐怖的合道期威压,如同八座大山,瞬间在整个地下空间內轰然引爆!
空气被这股威压挤压得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齏粉。血池里的血水被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
青袍人首当其衝。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威压直接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