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海平面跃起，将金色光芒洒满整片海域。
海神岛废墟之上，气氛却依旧诡异。
千仞雪挽着墨渊的手臂，姿态亲昵，仿佛刚才那个一剑净化数百邪神信徒的天使之神只是幻觉。她金色的眼眸中带着盈盈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时，那份属于神只的威严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熟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
“怎么，都傻站着干什么？”千仞雪轻笑，“不认识我了？”
马红俊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千……千仞雪……不，天使大人……”
“叫姐姐就行。”千仞雪摆摆手，“什么天使大人，太生分了。”
她说着，忽然松开墨渊的手臂，转身面对他，歪着头打量。
“你脸色好差。”
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墨渊的脸颊，动作自然得像在触碰最亲密的……弟弟。
“为了救波塞西，分割一半神格？”
她的语气带着责备，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胡闹。”
墨渊任由她触碰，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千仞雪笑了，指尖点了点墨渊的胸口，“刚才给你疗伤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你体内神格的残缺。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波塞西，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身上，有你的气息。”
“不只是神格残留，还有……血脉相连的感觉。”
波塞西身体一僵，下意识护住小腹，脸色微白。
千仞雪却摆摆手：“别紧张，我没恶意。”
她重新看向墨渊，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我只是没想到，我家弟弟……”
“动作这么快。”
“连孩子都有了。”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
柳二龙嘴角抽搐，火舞瞪大眼睛，水冰儿默默别过脸，朱竹清眼神微闪，奥斯卡和马红俊则是一脸“主上牛逼”的表情。
古月娜银眸中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开口：“千仞雪，你的立场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一个刚刚成神的天使之神，一个神界正统的一级神只，为什么会站在墨渊这边？
甚至……称他为“弟弟”？
千仞雪转头看向古月娜，金色的眼眸与银眸对视。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
一级神只与神王级潜力的银龙王，气息碰撞。
半晌，千仞雪忽然笑了。
“我的立场？”
她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金色长发。
“很简单。”
“我是墨渊的姐姐。”
“所以……”
她笑容收敛，语气斩钉截铁。
“他做什么，我支持什么。”
“神界要动他……”
她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我就反了神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反了神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什么？”古月娜追问，“你成神需要神界认可，天使神位本就是神界传承，你……”
“天使神位？”
千仞雪打断她，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以为，我很稀罕这个位置？”
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金色的神格虚影浮现。
“爷爷献祭，助我成神，我感激他。”
“但神界……”
她五指猛地收拢，神格虚影剧烈颤抖。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王，那些腐朽的规则，那些虚伪的正义……”
“我早就……受够了。”
话音落下，她松开手，神格虚影消散。
“成神之后，我能看到更多东西。”
“比如，神界对下界的压榨，比如，神王们如何将下界生灵当成蝼蚁玩弄，比如……”
她看向墨渊。
“神界对‘异类’的……恐惧与排斥。”
“而你，墨渊，你走吞噬之道，无神位而成神，甚至能吞噬神格，解析法则……”
“你是神界最恐惧的……变数。”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
千仞雪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众人心头沉重。
“所以……”柳二龙迟疑道，“你是来……帮主上的？”
“不然呢？”千仞雪挑眉，“我要是想杀他，刚才动手不是最好时机？”
她指了指墨渊胸口的伤。
“他现在实力大跌，神格残缺，我要真想执行神罚，他现在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但……是事实。
墨渊刚才的状态，确实挡不住一级神只的全力一击。
“那你为什么……”火舞忍不住问。
“因为我舍不得啊。”千仞雪忽然笑了，再次挽住墨渊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认的弟弟，哪能让神界那些老古董欺负？”
她说着，侧过头，在墨渊耳边轻声说：
“而且，你答应过爷爷的……”
“要照顾好我。”
墨渊身体微僵。
他想起了千道流临终前的话。
“小雪……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以后，对她好点。”
当时他没有反驳。
因为没必要。
但现在……
千仞雪显然把那句话当真了。
“所以，”墨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是来……兑现承诺的？”
“一半吧。”千仞雪眨眨眼，“另一半是……”
她忽然松开墨渊，后退两步。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金色的铠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不见。就连那顶光明冠冕，也化作一缕金光，融入眉心。
她恢复了人形。
不，不是完全恢复。
她的气息依旧是神级，但不再有那种神圣威严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
“好久没用这个形态了。”
千仞雪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然后，她看向墨渊，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弟弟，姐姐帮你这么大忙……”
“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墨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要什么？”
“我要……”千仞雪迈步，走到墨渊面前，抬手，轻轻勾住他的下巴，“你变成墨璃，让姐姐好好……抱抱。”
众人：“……”
这是什么要求？
墨渊眉头微皱：“为什么？”
“因为墨璃软啊。”千仞雪理所当然地说，“墨渊太硬了，抱着不舒服。”
“而且……”
她凑近，几乎贴着墨渊的耳朵，声音带着笑意。
“我想看看，我家弟弟变成妹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