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石柱撑起的空间入口。
月光般清冷的银色光线从她身后照入,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轮廓,却让她的面容隐在逆光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身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幽蓝的、淬毒般的寒光。
“谁……”
比比东嘶哑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步走近。
随着距离拉近,阴影从她脸上褪去,露出了那张比比东熟悉到骨子里、却又在此刻陌生到极致的……脸庞。
胡列娜。
不是替身。
是真身。
她的脸色比往日苍白许多,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额角甚至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细长血痂——那是强行使用“替身菇”透支灵魂留下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得意。
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娜……娜……”
比比东的嘴唇颤抖着,吐出这两个字,眼中却再也映不出任何属于“老师”的温情,只剩下最纯粹的、野兽般的……警惕与敌意。
胡列娜在距离她三步外停下,低头俯视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昔日恩师,目光在她胸口的空洞上停留了一瞬。
“老师。收手吧!”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这狭小空间里死寂的空气。
“您看起来……很不好。”
比比东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想质问,想怒骂,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个背叛者,但虚弱的身体和溃散的精神,让她连组织语言的力气都没有。
胡列娜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与比比东平齐,手中的短刃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我其实……一直很怕您。”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怕您的威严,怕您的冷酷,怕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小时候,每次您检查我的功课,我手都会抖。后来长大了,成了圣女,成了您最信任的学生,我还是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让您失望,怕……失去您。”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您教了我很多东西。怎么修炼,怎么杀人,怎么玩弄人心,怎么……不择手段地达成目的。您说,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想要爬得更高,就必须比别人更狠,更冷,更……没有底线。”
“我学得很好,对吧?”胡列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好到连您都骗过去了。”
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那三百个祭品……”她嘶哑地挤出声音,“是你……”
“是我。”胡列娜坦然承认,“奥斯卡的蘑菇很好用。昏睡菇让守卫睡着,破法菇解开锁链,空间菇带他们离开……一切都计划得很完美。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