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很可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他们蛊惑的人。”老谭从审讯室回来，面色凝重，“‘导师’给他灌输了强烈的‘使命’感，所以他才会在行动时喊口号，选择闹市。他的仇恨是真的，但他的行动方式，甚至部分动机，是被塑造出来的。”
案件性质已经从个人复仇，升级为涉及极端意识形态传播和网络煽动暴力。这意味着对手可能更加隐蔽、分散，且危害性更大。
陈锐迅速与网监部门协同，开始对“暗夜回声”进行技术渗透和溯源。同时，他也开始筛查近期本地网络上，是否有其他类似刘志强这样，因个人或家庭重大冤屈而发表过极端言论的人员，看他们是否也接触过类似团体。
调查迅速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通过技术手段，“暗夜回声”的一个外围代理服务器被定位，虽然主要服务器仍在境外，但从中提取的用户列表（部分是加密的）显示，该聊天室在国内活跃成员竟有数十人之多，分散在不同省市。他们交流的内容涉及对各类社会不公事件的极端解读、对司法系统的全面否定，甚至分享如何规避侦查、实施“低成本高影响”的暴力行为。
“刘志强案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或者一个‘测试’。”国安部门在得知案情进展后，也派员介入联合调查，“‘导师’及其背后的组织，可能在刻意挑选具有一定悲剧背景、又对现实绝望的个体，进行精神蛊惑和行动催化，制造一系列具有象征意义的暴力事件，目的是撕裂社会信任，制造恐慌，并吸引更多追随者。”
一个隐藏在数据洪流深处的毒瘤，正试图利用真实的社会伤痛，滋长出暴力的果实。
“必须尽快揪出‘导师’，摧毁这个网络！”季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每耽搁一刻，就可能多一个“刘志强”被制造出来。
审讯室里，当老谭将部分聊天记录打印出来，放在刘志强面前时，这个一心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的男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动摇。
“你仔细看看，”老谭指着“导师”那些极具煽动性、却冰冷算计的话语，“他真正关心的，是你妹妹的冤屈，还是你手里的刀，和你这条命能带来的‘轰动效应’？他承诺的‘让世界听到你的声音’，你妹妹就能活过来吗？还是只会让更多像你妹妹一样的家庭，陷入新的悲剧？”
刘志强颤抖着拿起纸张，看着那些他曾视为“知己”和“指引”的文字，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冷酷。一种被利用、被当成棋子的巨大荒谬感和愤怒，开始取代部分盲目的狂热。
网已撒下，既要捕捞已经堕入深渊的鱼，更要斩断那操纵鱼线的、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之手。一场在现实与虚拟两个战场同时进行的追猎，已然展开。
（第二百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