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网。”
“不是用来捕鱼的。”
“是用来清除圾的。”
凌霄的声音落下了。
整座天牢死了。
不是比喻。
是事实。
那些在混沌中漂浮的神兵残骸那些破碎的神像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连那些萦绕了一个纪元的不甘与怨念都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冰冷的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
天牢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一种颜色。
灰。
从帝陨神座之上那万千条被污染的锁链开始蔓延。
像一场无声的瘟疫。
将这片时空的每一颗尘埃都染上了属于凌霄的颜色。
帝陨神座之中。
吞天魔主的意志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它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块,正在凝固的万年玄冰。
周围不再是熟悉的黑暗与封印。
是墙。
四面八方上天入地都是墙。
一堵由“归墟”之道构筑的绝对,之墙!
它被活埋了!
“你说的对。”
墙外凌霄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神座的壁障像医生,在对一个即将解剖的标本陈述事实。
“我是自投罗网。”
“不过我这张网捕的不是,鱼。”
他顿了顿看着那座已经彻底变成灰色的巨大王座补充道。
“是药。”
“药?!”
吞天魔主的意志疯狂撞击着那无形的壁障!
“凌霄!你休想!我与神座一体!你毁不掉我!”
“谁说要毁掉你了?”
凌霄笑了。
那笑容里是炼丹师看到一株稀世主药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一味用一个纪元的怨念与饕餮本源滋养出来的‘魂药’。”
“就这么毁了太可惜。”
“在入药之前。”
他抬起手对着那万千灰色锁链轻轻一招。
“总要,先,洗一洗。”
哗啦——!!!
那万千条已经被“凌”字符文彻底侵占的灰色锁链,像活过来,的亿万条食骨之蛆!
它们不再是封印!
它们变成了锉刀!
变成了刮骨钢刷!
疯狂地钻入帝陨神座的每一条缝隙每一寸,肌理开始疯狂地刮削打磨!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彻天牢!
那不是金属摩擦。
那是法则在被强行剥离!
一缕缕暗红色的黑色的代表着吞天魔主万,凶威与怨念的气息,被那些灰色的锁链硬生生,从神座的本体上刮了下来!
像刮掉一块顽铁上最厚最硬的,铁锈!
“啊啊啊啊啊——!!!”
吞天魔主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
这不是痛苦!
这是削弱!
凌霄在剥夺它的力量!
在将它与神座亿万年的融合强行分离!
“住手!魔鬼!这个魔鬼!”
它在咆哮在诅咒。
但声音里的凶威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魔鬼?”
凌霄置若罔闻。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药农在清洗一株沾满了泥土的人参。
“不。”
“我只是一个对药材有洁癖的丹师。”
他看着那些被刮下来的黑红气息在空中飘散然后被归墟的力量彻底湮灭。
他摇了摇头。
“杂质太多。”
“药性都被污染了。”
他的手猛地一握!
哗啦啦啦!!!
那万千灰色锁链瞬间勒紧!
速度快了十倍!百倍!
刮削变成了刨!
“不——!!!”
吞天魔主的惨叫已经变了调。
那里面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它感觉自己在变“薄”!
它感觉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终于。
当最后一丝黑红色的气息被刮干净。
整座帝陨神座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种暗金色的晶体结构。
纯粹坚固但也冰冷死寂。
而吞天魔主的本源魂体就像一团被打回原形的黑色液体,被死死禁锢在神座的最核心。
像一只琥珀里的蚊子。
“嗯。”
“干净了。”
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洗药结束。”
“接下来是起火炼丹。”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座已经被“清洗”干净的神座轻轻一点!
嗡——!
神座的核心那团黑色的液体内部。
一缕灰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归墟之火!
“啊……”
吞天主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呻吟。
它不怕死。
归墟之火虽然恐怖但至少能给它一个痛快!
然而。
就在它的意识即将被烧成虚无的前一秒。
另一缕火焰亮了。
一缕充满了极致生机的青色丹火!
两种火焰像两条阴阳双鱼在它的魂体之中盘旋追逐!
灰色的火焰疯狂湮灭它的存在。
青色的火焰又在疯狂修复它的神魂!
毁灭!
重生!
再毁灭!
再重生!
一个永不终结的循环!
“不……不……不!!!”
吞天魔主发出了一种已经不属于任何生物的哀嚎!
那是‘道’本身在哀嚎!
它的意识在一瞬间的生与一瞬间的死之间被来回撕扯亿万次!
这种痛苦已经超越了所有的定义!
凌霄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他在仔细地聆听。
那哀嚎在他的耳中不是噪音。
是丹音。
是药材在丹炉中被炼化时发出的最美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