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刚刚。”
“刻好了墓碑。”
这句话像一口没有温度的棺材钉钉死了主控室里最后一丝流动的空气。
王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变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坠在血管里动弹不得。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个重新坐回王座的男人。
他怕只要一看自己的灵魂就会被那片灰色的虚无吸进去磨成粉末。
叶倾城站在控制台前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数据的白玉雕像。
她面前的光屏上那棵被斩断的家族树,像一个巨大的,流着灰色血液的伤口嘲笑着这个星球上所有自以为是的秩序。
她终于理解了。
主人从天牢回来后那身让她战栗的冰冷,从何而来。
那不是对敌人的恨。
那是一种对“信任”这种东西最彻底的自我埋葬。
他亲手杀死了一部分过去的自己。
所以他看这个世界才如此的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葬礼。
“主人……”
她的声音像梦呓。
“全球所有超凡势力的监测网络都瘫痪了。”
“不是被攻击。”
“是它们的传感器在刚刚那几分钟内接收到了无法理解的法则波动集体烧毁了。”
她在汇报。
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来掩盖自己即将崩溃的认知。
“米国的‘天眼’系统自毁了。”
“欧罗巴的‘圣裁’议会启动了最高等级的‘神降’预案。”
“龙国昆仑武当所有隐世宗门的护山大阵全部自行激发。”
“他们都以为……”
叶倾城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以为有‘天外之物’降临了。”
王座之上一片死寂。
凌霄没有回应。
天外之物?
他本就是天外之物。
只不过以前他是一个穿着这颗星球外衣的过客。
而现在。
他要这颗把星球变成他的衣服。
“洛家呢。”
他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叶倾城立刻将主屏幕切换。
那棵血淋淋的家族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江南洛家祖宅。
那座传承了数百年被誉为江南第一园林的,宅邸此刻正被一种无形的恐慌笼罩。
外面早已被闻风而来的媒体和官方力量围得水泄不通。
但宅邸内部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所有的电子设备失灵。
所有的通讯中断。
洛家的人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蚂蚁,在疯狂地奔走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传递不出任何信息。
他们被从这个世界上隔绝了。
然后。
画面一转。
归墟号的探测视角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假山池沼。
深入到洛家祖宅地底百米之深。
那里没有金库没有密室。
只有一座空旷到令人心悸的地下神殿。
神殿的风格与地面那中式的亭台楼阁截然不同。
它由一种不知名的月白色巨石建成。
冰冷圣洁充满了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神性。
此刻神殿中央。
几名身穿古老祭祀服的洛家核心长老正匍匐在地。
他们没有理会地面之上那场已经让洛家沦为全球笑柄的灾难。
他们的脸上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混合了恐惧与狂热的宿命感。
他们抬着头望着神殿尽头。
那里供奉着的不是牌位不是神像。
是一尊通体由最纯净的月光水晶雕刻而成的女子雕像。
那女子身披星纱容颜绝世眼眸低垂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性。
她美得不似凡物。
美得让叶倾城在看到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而这张脸。
凌霄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洛神月!
“原来。”
凌霄看着屏幕上那张他曾经以为是,世间最美好的脸低声笑了。
“这里不是你的旁支血裔。”
“这里是你的道场。”
“是你在这个被遗弃的角落埋下的一颗棋子。”
“一个为你收集信仰与念力的工具。”
神殿之中。
为首的一名长老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把古老的骨刃。
他划破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身前一个古老的阵法凹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