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界。
丹神山之巅。
这里的灵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琼浆。
仙鹤在云海中引颈高歌每一声啼鸣都蕴含着清越的道韵。
山巅那座曾经的丹神殿如今的“圣殿”,金碧辉煌比过去更胜十倍。
殿前跪着黑压压一片人影。
皆是九天玄界有头有脸的宗主太上长老。
他们正以最谦卑的姿态朝拜着圣殿宝座上的那个男人。
赵擎苍。
他身穿九龙药袍头戴紫金冠冕面容温润,眼含笑意。
他享受着这种万宗来朝的景致。
他喜欢看这些曾经与师尊平起平坐的老怪物,像狗一样跪伏在自己脚下。
“圣主英明。”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祖颤巍巍地开口。
“那九幽魂魄花乃是传说中的魂道圣药,只有在圣主您的手中才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华。”
“是啊是啊!”
另一位妖族大圣连忙附和。
“放在别处都是蒙尘都是糟蹋!”
赵擎苍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诸位不必多礼。”
“这盆花不过是本座用来缅怀师尊的旧物罢了。”
他目光扫向宝座旁那盆盛开在紫晶玉盆中的奇花。
花开九瓣色呈幽蓝丝毫香气,却让人的神魂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
九幽魂魄花。
他嘴上说着缅怀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老东西你找了三千年都找不到的东西,现在是我的。
这整个九天玄界都是我的。
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块垫脚石。
一个已经腐烂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
也就在他心念转动的瞬间。
嗡——
圣殿之内那座由他亲手布置,号称可抵御帝境强者神念窥探的“九转天罡大阵”,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和谐的颤音。
像一根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殿下跪着的数百人毫无察觉。
依旧在歌功颂德。
赵擎苍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微微一僵。
他那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锐利如剑的寒芒。
有人在触碰他的阵法!
是谁?
胆子这么大?
敢在他的圣殿里动手动脚?!
他的神念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座圣殿!
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都在他的探查之下!
然而。
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人没有潜入者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气息。
仿佛刚才那一声颤音只是他的错觉。
“错觉?”
赵擎苍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从不相信错觉。
他相信自己的掌控出现了漏洞。
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漏洞。
也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圣殿的角落一根盘龙金柱的阴影里。
空间像水面一样荡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气息的立方体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像一个绝对的虚无。
绕过了圣殿外围的所有警戒,穿透了那座“九转天罡大阵”的壁障。
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它就是凌霄掷出的“餐盒”。
餐盒没有眼睛。
但凌霄的意志就是它的眼睛。
凌霄的丹道就是它的钥匙。
它“看”着那座华丽的圣殿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它“看”着宝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那盆九幽魂魄花上。
花盆周围还笼罩着一层更加精妙的独立阵法。
足足三十六道禁制。
环环相扣彼此相连。
一旦有任何一道禁制被触动整座圣殿的大阵都会瞬间引爆!
赵擎苍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是他根据师尊传授的阵法改良而成的“玲珑锁心阵”。
他自信除非是师尊他老人家复活否则,这天下无人能解!
黑色的立方体,动了。
它没有释放任何能量。
它只是对着那三十六道禁制,投射出了一股无形的信息流。
那是凌霄的丹道解析!
“第一道禁制以离火之精为基结构错乱火气外泄破绽三处……”
“第二道禁制摹仿坎水之柔形似而神不似水火不济七处……”
“第三道……”
……
“第三十六道试图统合阴阳却不知阴阳互根之理画虎不成反类犬通体皆是破绽……”
在凌霄的眼中。
这套赵擎苍引以为傲的得意之作。
漏洞百出!
简直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模仿一位剑神的剑法。
可笑又可悲。
黑色的立方体表面浮现出一道比发丝,还细万分之一的黑色丝线。
那丝线像一根拥有生命的毒针。
它没有去破坏任何一道禁制。
它只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从第一道,禁制的,第三个破绽钻了进去。
又从第二道禁制的,第五个破绽穿了,出来。
……
它像一个最高明的锁匠,在用一把万能,钥匙飞速地解开一把看似复杂实则简陋的大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仅仅,一息之间!
那三十六道禁制构成的“玲珑锁心阵”,就被从内部彻底瓦解!
那盆九幽魂魄花已经不设防!
“成了。”
蔚蓝星归墟号主控室内。
凌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九天玄界圣殿之中!
赵擎苍猛地从宝座上站起!
他的双目死死盯着那盆九幽魂魄花!
脸上的温润与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骇!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自己与那套“玲玲锁心阵”的联系。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