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灌进了水泥，凝固得让人窒息。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倒在地上，激起的烟尘在红莲商会会长那张惨白的脸上蒙了一层灰。
长桌尽头。
那个黑袍男人缓缓放手中的酒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红叶的心脏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黑鲨王。
乱星海的一方霸主，半步帝境的疯子，一个为了修炼魔功曾生吞了一整颗星球生灵的屠夫。
此时。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旋涡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门口的凌霄。
“渔夫？”
黑鲨王的声音像是从深海海底冒出来的气泡，带着一股阴冷、潮湿且令人作呕的腥味。
“在这乱星海，敢把我当鱼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没有起身。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剁碎了。”
“喂鱼。”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嗖！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黑鲨帮护法身形瞬间消失！
这两人皆是圣境后期的强者，一身血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手中握着的骨刺闪烁着幽绿的剧毒光芒，直取凌霄的咽喉和心脏！
快。
快到沈红叶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然而。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迈步继续向着长桌走去。
“太吵。”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站在他身后的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嘞！”
王虎一步跨出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瞬间挡在了凌霄身前。
手中的圣兵战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抡圆了。
横扫！
“滚！！！”
轰——！！！
战斧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类似雷暴的轰鸣！
那两名圣境护法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足以开天辟地的恐怖巨力便撞上了他们的胸口！
咔嚓！
骨刺崩碎！
护体罡气像纸糊的一样炸开！
两团血雾在空中绽放！
那两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护法，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斧子直接拍成了两摊肉泥，糊在了会议室的墙壁上。
“这……”
红莲商会的会长，一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胖老头，此刻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一斧子秒杀两个圣境后期？！
这哪里是保镖？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凌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踩着那两滩还在流淌的血迹走到了长桌前。
拉开一把椅子。
坐下。
就在黑鲨王的对面。
“这酒不错。”
凌霄伸手拿起黑鲨王面前那瓶还没喝完的“血葡萄酿”给自己倒了一杯。
摇了摇头。
“可惜醒酒的时间不够。”
“有点涩。”
他将酒杯举起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手腕一翻。
哗啦。
一杯价值连城的极品灵酒，就这么被他倒在了地上。
“就像你的人一样。”
凌霄抬起眼皮，看着对面那个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水的黑鲨王。
“火候太差。”
“不管是当手下还是当鱼饵。”
“都不合格。”
轰！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黑鲨王体内爆发！
整个会议室的桌椅瞬间化为齑粉！
只有凌霄坐的那把椅子，和他面前的那张放着星图的桌子完好无损。
“好胆。”
黑鲨王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人形迅速膨胀，皮肤上生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背后更是刺出一排锋利的骨鳍！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域瞬间笼罩了整个顶层！
“血海魔域”！
沈红叶和会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血气给腐蚀了，痛苦地捂着脖子呼吸困难。
“本来想直接杀了你。”
黑鲨王的声音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
“把你的骨头抽出来做成鱼竿。”
“我要让你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
他猛地探出一只覆满鳞片的利爪，抓向凌霄的天灵盖！
这一爪，蕴含了半步帝境的法则之力！
空间被撕裂出五道漆黑的裂痕！
他是真的怒了。
在这罪恶之城从来没人敢这样羞辱他！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爪。
凌霄只是伸出了一根筷子。
没错。
就是桌上那根用来夹菜的银筷子。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根普通的银筷子竟然稳稳地顶住了黑鲨王那足以撕碎星舰的利爪！
就在掌心最柔软的那一点！
“什么？！”
黑鲨王瞳孔剧震！
他感觉自己这一爪不是抓在了筷子上，而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力气不小。”
凌霄单手持筷神色慵懒。
“可惜全是蛮力。”
“你知道在我的家乡，对于这种肉质又老又硬的食材通常怎么处理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通常，我们会先……”
“剔骨。”
嗡！
凌霄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银筷子上突然燃起一黑一白两色火焰！
阴阳造化火！
噗嗤！
筷子瞬间洞穿了黑鲨王的掌心！
紧接着凌霄变刺为挑！
顺着黑鲨王的手臂经脉一路向上！
“啊——！！！”
黑鲨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霸道无比的火焰力量，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了体内！
那火焰不像是在烧。
像是一把手术刀！
正在疯狂地剥离他的骨肉！
“给我滚开！！！”
黑鲨王疯狂后退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狠辣地斩断了自己的右臂！
噗！
断臂落地。
瞬间被那黑白火焰吞噬化作一堆白色的骨灰。
黑鲨王捂着断臂处大口喘息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
“这是什么火？！”
“我是谁不重要。”
凌霄扔掉手中已经融化的银筷子，拍了拍手。
“重要的是，我看上了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黑鲨王背后那排锋利的骨鳍上。
“鱼翅。”
“这成色虽然老了点但用来熬汤应该够味。”
“找死！！！”
被当成食材的羞辱感压过了恐惧。
黑鲨王仰天咆哮！
轰隆隆！
整个罪恶之城的上空突然乌云密布！
无数条血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这是你逼我的！”
“法相天地！魔鲨吞天！”
黑鲨王的身体彻底炸开！
化作一头长达万丈的太古魔鲨虚影！
那魔鲨张开巨口，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整个红莲商会连同凌霄一口吞下！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
也是他能在乱星海横行霸道的底牌！
“完了……”
沈红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攻击，足以毁掉半个罪恶之城！
“太大了。”
凌霄看着头顶那张巨大的血盆大口，皱了皱眉。
“锅放不下。”
“得缩水。”
他缓缓站起身。
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记。
那不是攻击法印。
那是一个……炼丹手印！
“以天地为灶。”
“以虚空为锅。”
“给我……”
“炼！”
轰！
凌霄的双眼之中，阴阳鱼疯狂旋转！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那不是领域。
那是规则的改写！
原本狂暴的血海魔域在这股波动下竟然瞬间静止！
那头万丈魔鲨保持着张嘴吞噬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它感觉自己被装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容器里！
周围的空间在疯狂挤压！
温度在急剧升高！
“不……这是什么妖法？！”
魔鲨口吐人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它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缩小！
体内的魔气、精血、法则，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提炼！
“妖法？”
凌霄负手而立看着空中那个正在迅速缩水的魔鲨。
“这是丹道。”
“万物皆可炼。”
“你既然是鱼就该有进锅的觉悟。”
“文火，慢炖。”
他打了个响指。
呼——！
虚空中凭空生出无数朵金色的火焰，将那头魔鲨团团包围！
滋滋滋——！
那是脂肪燃烧的声音。
那是精华被提炼的声音。
“啊啊啊啊——！！！”
黑鲨王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罪恶之城！
无数正在城中交易的亡命徒，惊恐地抬头，看着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一头足以吞噬星辰的太古魔鲨。
正在被当众……红烧？
短短十息。
惨叫声消失了。
那头万丈魔鲨不见了。
半空中。
只悬浮着一碗……
汤。
没错。
就是一碗汤。
盛在一个由虚空法则凝聚而成的透明碗里。
汤色金黄，浓郁粘稠。
而在汤的中央。
漂浮着几根晶莹剔透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
鱼翅。
那是黑鲨王一身半步帝境修为的精华所在。
至于杂质？
早已化作飞灰。
“好香……”
沈红叶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让她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扑上去抢那碗汤。
“火候正好。”
凌霄一招手。
那碗“鱼翅汤”缓缓飘落，悬浮在他面前。
他没有喝。
而是转过头，看向早已吓傻的红莲会长。
“老头。”
“有粉丝吗？”
会长：“啊？”
“粉丝。”
凌霄比划了一下。
“光喝汤有点腻，下点粉丝正好。”
“有！有有有！”
会长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向后面的储物柜，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珍藏的“龙须灵粉”。
凌霄接过粉丝，随手扔进汤里。
灵力一催。
粉丝瞬间软化，吸饱了金黄的汤汁。
凌霄拿起刚才那根筷子（用灵力修复了），挑起一筷子粉丝，吸溜一口。
“嗯。”
他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鲜。”
“虽然是条魔鲨，但这身修为倒是练得挺扎实，胶原蛋白很足。”
他吃得津津有味。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吸溜粉丝的声音。
沈红叶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一个半步帝境的强者。
一方霸主。
就这么……被做成了一碗粉丝汤？
还被吃了？！
“嗝。”
凌霄放空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庞大的热流在他体内炸开！
那是半步帝境的本源能量！
虽然对他现在的境界来说提升不大，但也足以省去数月苦修。
“多谢款待。”
凌霄擦了擦嘴。
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一直没动的星图上。
那是黑鲨王此行的目的。
也是凌霄的目标。
他伸手拿起星图。
那是一块古老的兽皮，上面绘制着复杂的星路，终点指向一片被标红的死亡禁区。
“帝陨之地”。
“果然是这里。”
凌霄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杀意。
当年。
他就是在这里，被那个逆徒背刺，身陨道消。
他的混沌神鼎，也是在这里被打碎，散落诸天。
“看来，老朋友们都在等我。”
凌霄收起星图。
转身向外走去。
“那个……”
沈红叶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阁下……黑鲨王死了，黑鲨帮肯定会疯狂报复，而且星盗联盟也不会坐视不管……”
“报复？”
凌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告诉他们。”
“我的船就停在A1泊位。”
“想送菜的，随时欢迎。”
“不过下次记得……”
他指了指那个空碗。
“这种级别的食材，最好自带粉丝。”
说完。
他带着王虎和叶倾城，大步走出了红莲商会。
留下满屋子的人，对着那个空碗发呆。
……
回到归墟号。
凌霄直接将星图丢给叶倾城。
“解析坐标。”
“设定航线。”
“我们去帝陨之地。”
“是。”
叶倾城立刻开始操作。
但很快，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主人，这个坐标……被加密了。”
“而且是被一种非常古老的阵法加密的。”
“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
凌霄一愣。
他拿过星图看了看。
果然。
在星图的核心区域，有一层迷雾般的禁制。
如果不解开，根本找不到准确的入口。
“这阵法……”
凌霄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不是我当年随手画的‘九宫迷魂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