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墨先生”的交易,探险队带着更加复杂的心情,于次日清晨准时登上了“隐蛾II号”。飞船缓缓驶离放逐区港口,在熊猫处长PG-13的操控下,调整航向,朝着“绝对虚无带”深处那组令人不安的坐标,开始了漫长的跃迁航行。
最初的航段还算顺利。但随着逐渐远离秩序星域,进入“破碎星环”外围,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星辰变得稀疏,光芒黯淡,空间背景从深邃的墨蓝逐渐过渡到一种灰蒙蒙的、仿佛蒙着尘土的暗色调。常规的星际物质和能量辐射急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生虚无感的“空寂”。
“这里就是‘绝对虚无带’的边缘了。”PG-13盯着导航星图,上面大片区域都是空白或打着问号,“规则开始变得稀薄和不稳定,大家注意自身状态,有任何不适立刻报告。”
众人早已穿上“虚空行者”防护服,佩戴好各种装备。李浩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撬棍,嘀咕道:“这地方,感觉比放逐区的规则沉淀层还要‘空’。”
银星闭目感应:“灵能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延伸。”
卡尔则对着舷窗外不断记录,同时紧张地监控着飞船各项参数:“规则干扰强度持续上升……引擎效率下降12%……护盾能量消耗增加……正在自适应调整……”
星霭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额头的星辉额饰微微发光,帮助她稳定感知。她看着窗外那仿佛凝固的灰色虚空,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凌云子感受最深。他体内的“平衡结构”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在自发调整以适应外界稀薄多变的规则环境。与AC-07的共生链接也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但依旧稳固。裁决断剑则静静地横在膝上,剑身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共鸣光华,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某个存在。
航行持续了数日。期间,他们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规则湍流和空间褶皱,都被PG-13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有惊无险地规避过去。也遇到过一些奇特的“虚无带特产”——比如一片缓慢飘过的、由凝固的“寂静”概念构成的云雾;一群仿佛由“遗忘”碎片组成的、漫无目的游荡的发光体;甚至有一次,雷达短暂捕捉到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鲸鱼骨架般的规则生物阴影从极远处滑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空无气息,但并未靠近。
“这鬼地方,什么奇葩玩意儿都有。”李浩心有余悸。
“越是接近‘无’,越容易孕育出极端和诡异的概念实体。”卡尔解释道,“这些都是规则稀薄下的‘自然现象’,只要不主动招惹,一般不会有危险。”
终于,在按照“墨先生”提供的坐标进行了最后一次谨慎的短途跃迁后,“隐蛾II号”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无法用常规色彩描述的、不断流动变幻的“光晕”地带,横亘在虚空之中。光晕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如同镜面碎片般的空间结构,折射出扭曲错乱的影像。更深处,则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的黑暗。
而在光晕地带的外围,漂浮着一些巨大而残破的、风格极其古老的建筑或机械残骸,它们静静地悬浮着,如同坟墓的守卫。
“我们到了。”PG-13沉声道,“‘归墟之井’的‘警戒区’。按照‘墨’的说法,穿过这片‘破碎镜域’,才能抵达真正的‘井口’附近。大家做好准备,这里开始,危险才真正降临。”
飞船降低了速度,如同小心翼翼踏入雷区的探险者,缓缓驶入那片光晕流转的“破碎镜域”。
一进入其中,众人立刻感受到了强烈的异常。舷窗外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飞船仿佛同时处于无数个不同的空间片段中,前一秒看到的还是巨大的机械残骸,下一秒可能就变成了扭曲的星空倒影,再下一秒又是某种难以名状的色彩洪流。方向感彻底丧失,连飞船的惯性导航系统都开始发出混乱的警报。
“规则层面极度混乱!空间结构呈碎片化叠加态!”卡尔看着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发紧,“常规导航完全失效!必须依靠特殊手段定位!”
“星霭,看你的了!”PG-13喊道。
星霭早已站到舷窗前,额头星辉额饰光芒大放,她的双眼也仿佛化为了两颗微缩的星辰。她将“星辉感知”全力扩展出去,试图在这片混乱的镜域中,寻找那相对稳定的、通往深处的“脉络”。
“左舷37度,避开那片折射出尖叫面孔的碎片区域……前方有空间断层,需要垂直下降三个单位……右转15度,那里有一条相对‘平静’的碎片流可以借力……”星霭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网络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脑海。
PG-13按照她的指引,操控飞船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警戒区”的危险远不止空间混乱。很快,他们就遭遇了“墨先生”资料中提到的第一种危险生物——噬则幽影。
那是一种如同活体阴影般的生物,没有固定形态,在破碎的镜域光线中几乎隐形。它们似乎以“规则碎片”和“不稳定能量”为食,对任何闯入其领地、散发出规则波动的物体都抱有强烈的“食欲”。
数只噬则幽影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飞船的护盾,开始贪婪地“啃食”护盾能量和表层的规则结构!护盾能量读数飞速下降!
“是噬则幽影!启动应对方案!”PG-13立刻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