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07那断断续续、耗尽力气传来的警告,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荡起不安的涟漪。
“‘源涡’有‘眼’?渴望‘融合’?”PG-13处长挠着毛茸茸的脑袋,熊猫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警惕,“这听着比‘吞忆者’还邪乎!AC-07是不是被上次的‘信息蠕虫’搞出后遗症了?开始说胡话了?”
“不,AC-07的核心逻辑依旧清晰。”凌云子摇头,回想着那信息流中透出的急迫与警示,“它特意加密发送,用词简练,说明这是它基于自身‘动态平衡’特性感知到的某种深层次威胁。‘眼’……可能是一个具象化的比喻,指代某种高维的、具有观察和干涉能力的庞大存在。而‘渴望融合’……”
他看向星霭:“你之前说过,你的‘星辉’感知到绿色光点与‘归墟引擎’残骸之间存在谐波共振。AC-07警告的‘渴望融合’,会不会是指这个‘眼’想要吸收或同化像‘归墟引擎’残骸、甚至像‘火种’、‘裁决之刃’这样具有特殊规则本质的存在?”
星霭面色凝重:“很有可能。如果‘眼’是‘源涡’本身某种意志的体现,或者是被‘源涡’长期禁锢、污染而成的扭曲存在,那么它渴望吞噬高浓度规则聚合体来壮大自身或突破禁锢,就说得通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归墟引擎’残骸坠入‘源涡’后,没有彻底湮灭,反而形成了动态路径——它可能既被‘源涡’束缚,也在被‘眼’缓慢地消化或融合。”
这个推测让众人背后发凉。他们不仅要面对“秩序净化者”的遗产和“监工”的追兵,还可能直面“源涡”本身的恶意?
“管它是什么眼还是嘴!”李浩挥舞了一下撬棍,给自己打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吞忆者’不也被打跑了吗?”
“就是!还没见着影子呢,先自己吓自己可不行。”PG-13打起精神,“AC-07的警告我们记下了,多加小心就是。该出发还得出发!‘破晓之翼’,检查完毕了吗?”
“所有系统正常!规则屏障最大强度!静默石镀层运作良好!随时可以出发!”卡尔在通讯频道里兴奋地汇报。他对这艘新船爱不释手。
“好!全体登船!目标——‘叹息回廊’!出发!”
“破晓之翼”号尾部喷出幽蓝色的光焰,缓缓驶出陨石据点,再次投身于无垠的“绝对虚无带”。这一次,飞船的性能明显提升,航行更加平稳迅速,规则干扰也被有效削弱。
旅途初始还算平静。众人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整状态,熟悉新船操作,磨合战术。
PG-13甚至搞了个“战前放松茶话会”,拿出了珍藏的、据说产自某个快乐星云的“泡泡茶”,结果李浩喝了一口,喷出满嘴五彩泡泡,逗得银星都忍不住笑了。星霭则用星辉编织了几个短暂的美梦片段,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
但越是接近“叹息回廊”区域,环境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最初是飞船外部传感器捕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仿佛叹息般的规则回音,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带着淡淡的哀伤与空寂感,让人莫名情绪低落。
“这就是‘叹息回廊’名字的由来。”‘墨先生’解释道,“这里沉淀了太多失落文明、破碎世界最后的‘余音’,形成了特殊的精神场域。大家稳住心神,别被这些情绪带偏了。”
接着,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时而能看到凝固的、如同琥珀般的战争场景碎片飘过;时而又是一片绝对黑暗,连飞船的灯光都照不出几米;时而空间扭曲,呈现出万花筒般的诡异色彩。更有甚者,飞船偶尔会毫无征兆地穿过一片“时间碎片”,内部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让人头晕目眩。
“保持航线!跟着动态路径图的指引走!”PG-13全神贯注地驾驶,黑白熊掌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微操,避开一处又一处明显的规则陷阱和乱流。
“左舷有高能反应!是……是‘凝固的悲鸣’!快避开!”星霭突然预警。只见左侧虚空中,一团不断变幻着痛苦人脸形状的暗红色能量团正缓缓飘来,所过之处,连规则都仿佛在“哭泣”和“腐朽”。
PG-13一个紧急侧滑,飞船险险擦过那团“悲鸣”。李浩看着舷窗外那近在咫尺的扭曲脸孔,打了个寒颤:“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本来就不是给‘人’待的。”星霭淡淡道,她额头的星辉额饰一直散发着稳定的光芒,帮助她过滤掉大部分负面精神干扰,并更清晰地感知环境。
随着深入,绿色光点的信号也越来越清晰。它并非恒定亮着,而是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明灭,在动态路径图的边缘静静闪烁,位置确实在随着回廊的“转动”而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