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小时倒计时,滴答作响,每一秒都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拉长。
“破晓之翼”号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静静悬浮在“源涡”那庞大黑暗漩涡的边缘阴影里,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规则屏蔽开到最大,尽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舰内灯光调至最低,只有仪器屏幕发出幽微的光,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
没人有心情说笑。即便是最跳脱的李浩,也抱着他那根已经摩挲得发亮的撬棍,坐在角落,一遍遍检查着机甲“不屈·铁魂”的状态。银星轻轻擦拭着她的灵能弓,箭囊里的每一支箭都灌注了精心调制的灵能。星霭闭目假寐,额间星辉如同呼吸般明灭,她在调整自己的梦境感知,以应对“源涡”可能的精神冲击。
卡尔和‘墨先生’则挤在主控台前,进行着最后的计算和推演。
“交汇点窗口期只有短短的七十三秒。”‘墨先生’指着动态路径图上那个闪烁的光标,“‘破晓之翼’号必须在这七十三秒内,精确切入残骸运动轨迹的切线,完成接驳。误差超过0.5秒,就可能错过,或者被残骸外围的紊乱规则场撕碎。”
“残骸外围防御情况呢?”PG-13处长抱着它的竹筒饮料(里面换成了高浓度能量液),小口啜饮,熊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根据‘绿曜文明’数据中对类似‘秩序净化者’高等级设施的记载,以及‘归墟引擎’本身的特性推测,”卡尔调出模型,“残骸外围大概率存在:第一,强规则紊乱场,干扰一切有序能量和信号;第二,自动防御炮塔或自律兵器,虽然可能年久失修,但仍有部分能运作;第三,也是最麻烦的——可能存在的‘概念污染区’,即引擎崩溃时泄露的扭曲‘绝对秩序’规则,对闯入者的心智和存在本质有同化或瓦解作用。”
“我们的对策?”凌云子问。他正在将新得到的那一小片规则金属碎片,用自身的“火种”之力和裁决剑意缓缓熔炼,尝试将其与断剑本体融合。过程缓慢,但每融合一丝,断剑的锋芒就更凝实一分,对“秩序净化者”相关存在的克制力也隐隐增强。
“第一,依靠‘破晓之翼’号的静默石镀层和‘归墟令’的规则亲和,尽可能抵消部分紊乱场影响,实现稳定接驳。”‘墨先生’回答,“第二,防御炮塔和自律兵器,需要李浩、银星和飞船火力进行快速清理,为我们进入残骸内部开路。第三,‘概念污染区’……主要靠凌云子道友你的裁决之力和‘火种’特性来抵御和净化。星霭的星辉或许也有一定的安抚效果。我会携带专用的‘规则防火墙’设备,尝试建立临时安全区。”
计划看似周全,但面对未知的残骸内部和虎视眈眈的“吞噬之眼”,谁心里都没底。
时间在沉默和准备中悄然流逝。七小时……五小时……三小时……
就在倒计时进入最后两小时,众人开始进行最后装备穿戴和系统预热时,飞船的被动探测阵列,突然捕捉到一组从“叹息回廊”另一侧高速接近的规则波动信号!
“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不是自然现象!”卡尔低呼。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难道“吞噬之眼”的追兵这么快就到了?还是“监工”的“肃正者”阴魂不散?
信号源越来越近,很快,舷窗外的黑暗中,显现出一艘飞船的轮廓。
那艘船……造型极其古怪,甚至比‘墨先生’的“百纳号”还要奇葩。它像是由无数种不同生物的外壳、骨骼和甲壳强行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蠕动般的生物质纹路和发出幽幽磷光的器官,整体透着一股野蛮、原始又带着诡异科技感的风格。
“是‘掠食者’!‘虚空掠食者’文明的船!”‘墨先生’一眼认出,脸色微变,“这帮家伙是‘绝对虚无带’和类似险地的‘清道夫’和‘拾荒者’,文明程度不高,但个体战斗力和对极端环境的适应力极强,而且……贪婪成性,毫无信誉可言!他们怎么会跑到‘源涡’入口来?”
那艘“生物战舰”似乎也发现了“破晓之翼”号,明显减速,在远处徘徊,如同打量猎物的鬣狗。
“他们想干什么?抢地盘?还是也冲着‘归墟引擎’残骸来的?”李浩握紧了撬棍。
“不好说。‘掠食者’对高能量和高价值‘垃圾’有着敏锐的嗅觉。‘归墟引擎’残骸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墨先生’眉头紧锁,“麻烦大了。这帮家伙战斗力不弱,而且打法肮脏,不择手段。如果他们在我们切入的关键时刻捣乱……”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艘生物战舰的腹部突然打开数个孔洞,喷吐出数十个小型“掠食者”个体!那些个体形态各异,有的像飞行的骨刺蝙蝠,有的像多足甲壳虫,有的如同扭曲的筋肉团,但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朝着“破晓之翼”号包围过来!
“他们想试探,或者直接抢船!”PG-13眼神一厉,“真当熊猫我是吃素的?启动近防系统!李浩,银星,准备接舷战!星霭,干扰它们的群体感知!凌云子,你继续融合碎片,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保存实力!”
“破晓之翼”号表面的隐蔽炮口迅速弹出,射出密集的拦截火力。银星的灵能箭矢如同精准的狙击,点杀着冲在最前面的掠食者飞虫。李浩则穿好机甲,守在气闸舱口,准备给任何敢贴上来的一撬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