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圃中心,母树之心晶球的光芒越来越盛,翠绿的光华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整个中心区域映照得如同翡翠宫殿。庞大的生机能量从苗圃各处被抽取,汇聚而来,甚至在晶球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涡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但此刻,这气息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急切和律动,仿佛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或是一颗加速搏动的心脏。
“怎么回事?母树之心怎么会突然这样?”绿漪脸色苍白,作为守护者,她与母树之心有着紧密的联系,此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复杂而强烈的情绪波动——有期盼,有焦急,有决绝,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它在回应什么?”凌云子已经回到屏障内,简单处理着伤口,目光紧紧盯着发光的晶球。他能感觉到,这股能量波动并非攻击性或混乱的,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有目标的释放与共鸣。
“数据库里没有类似记录!”绿漪快速操作着水晶控制器,调阅资料,却一无所获,“母树之心自从绿曜文明沉眠后,一直处于低耗能的维持状态,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主动行为!除非……”
她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带着颤抖:“除非……是预设的、最高优先级的应急协议被触发了!比如……接收到来自其他‘火种保存点’或‘文明延续节点’的……终极求救信号!”
终极求救信号?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那旋转的能量涡流中心,母树之心晶球的表面,突然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一片深邃、黑暗、布满破碎星辰和诡异星云的虚空,与常见的星空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宇宙的“伤疤”或“废墟”区域。而在这片虚空的中心,悬浮着一个难以形容的、让人只看一眼就感到灵魂悸动的庞然巨构。
那并非自然天体,而是一个由无数机械、生物组织、发光晶体和流动的暗金色能量纹路强行融合而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恐怖集合体!它的规模远超“铁毡”前哨站,甚至比一般的行星还要庞大!其表面如同活物的皮肤般起伏,伸出无数巨大的触手或炮管,一些区域如同火山口般喷发着暗红与金色交织的能量流。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恐怖巨构的“表面”,竟然生长着一些相对完整、风格各异但明显属于不同文明的建筑或飞船残骸,它们如同肿瘤或装饰品般被“镶嵌”在上面,有些还在微微发光,仿佛里面的生命尚未完全灭绝,仍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吞噬!
这景象,比“噬灵菌毯”寄生“萌芽号”还要邪恶、宏大千万倍!
“那是……什么鬼东西?”火花的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一个……‘吞噬之眼’的**主要巢穴**,或者称之为‘吞噬母巢’?”老乔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脸色难看至极,“老子在集市最古老的传闻里听过只言片语……说‘眼’在‘源涡’深处,筑有吞噬万物的巢……原来他妈的是真的!”
全息影像继续拉近,聚焦在巨构表面某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有一块风格独特、布满绿色植物纹路和水晶结构的大陆板块残片,似乎是从某个星球上被强行撕裂、吸附上去的。残片中心,一棵虽然枯萎大半、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宏伟轮廓的巨树顽强挺立着,树冠顶端,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翠绿色光芒,正在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并朝着虚空释放着断断续续的、充满绝望与恳求的规则波动。
那波动,与此刻母树之心产生的共鸣,同出一源!
“是另一处绿曜文明的‘火种保存点’!一个被‘吞噬母巢’捕获、正在被缓慢消化吞噬的同胞避难所!”绿漪失声叫道,翡翠色的眼眸中涌出泪水,“母树之心感应到了同胞最后、最绝望的求救!它在……燃烧自身储备的生机,尝试进行超远距离的规则共鸣与支援!它想……唤醒那棵母树残骸最后的力量,或者……至少将那里的信息传递出来!”
影像中,那点微弱的翠绿光芒在庞大的、散发着无尽贪婪与恶意的暗金色巨构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文明最后的火种,在恶魔的肠胃里挣扎求救。而另一个火种,不顾自身损耗,拼尽全力想要回应。
这是跨越星海的悲鸣与共鸣。
“它……能成功吗?”灰鼠小声问。
绿漪看着母树之心越来越亮、甚至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的光芒,感受着其中生机储备的飞速消耗,声音沙哑:“不知道……距离太远了,中间还隔着狂暴的规则乱流和‘源涡’的干扰……母树之心储存的生机虽然庞大,但这样不计代价的共鸣输送,可能支撑不了多久……而且,就算共鸣建立,传递了力量或信息,对那个被捕获的同胞来说,可能也只是杯水车薪,延缓一下被彻底吞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