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温暖深海中的卵石,缓慢地上浮。感知先于视觉回归:柔和的光线,清新的草木芬芳,还有一股熟悉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泉水,浸润着干涸的神魂与躯体。
凌云子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树屋”天花板——由发光的藤蔓和温润水晶自然交织而成。身体不再剧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的饱胀感,仿佛每个细胞都被精纯的生命能量填满、洗涤、强化。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灵活自如,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灵敏。
“师尊!你醒了!”一个惊喜中带着哽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凌云子侧过头,看到李浩正红着眼圈,咧着嘴,想笑又想哭地守在床边。银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见他醒来,也明显松了口气,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卡尔则拿着一堆监测仪器,正手忙脚乱地记录数据。
“我睡了多久?”凌云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并不虚弱。
“三天!整整三天!”李浩抢着回答,像倒豆子一样说,“绿漪姑娘说你神魂透支太厉害,得用苗圃最精纯的‘生命源池’泡着才能恢复!师尊你可吓死我们了!对了,这里是‘遗落苗圃’,是绿曜文明的地盘!我们被风暴卷走后,好不容易才根据‘母树之种’的微弱感应和绿漪姑娘后来发的引导信号找过来的!刚来就碰上打架,还好赶上了!”
凌云子点点头,在银星的搀扶下坐起身。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眉头微挑。不仅伤势痊愈,连之前消耗殆尽的“火种”之力,都恢复了大半,而且……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火种”之力温暖而包容,此刻却多了一丝生机盎然的韧性与清澈,仿佛与绿曜的生机能量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融合与互补。
“绿漪姑娘和老乔呢?”他问。
“绿漪姑娘在‘母树之心’那边,和苗圃的几位长老一起研究你拼死传回来的那些数据资料。”卡尔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敬佩,“凌先生,你带回来的信息太重要了。老乔伯爵则带着火花、灰鼠他们在外面忙活,说是要把他那艘‘破烂熊号’和我们的‘破晓之翼’号‘稍微整合优化一下’……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把我们的船拆了当废铁卖。”
正说着,房间的门(由一片会自动卷起的巨大叶片构成)被掀开,绿漪和老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绿漪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看到凌云子苏醒,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凌先生,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凌云子如实道,“甚至……感觉力量有所精进。”
绿漪仔细观察了他一下,恍然道:“是了,‘火种’之力与我们的生命源池能量同属高层次生命规则,但又各具特色。你在深度共鸣和恢复过程中,两者自发交融互补,对你的根基是一次难得的淬炼与提升。这或许是因祸得福。”
“福不福的另说,”老乔大剌剌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桩凳子上(那凳子也是活的植物,被他坐得抖了抖叶子),“你小子命是真硬!那种玩命的法子都敢用!不过,干得漂亮!你传回来的‘货’,价值连城!”
他搓着手,眼中闪着精光:“那个什么‘规则扰动炸弹’理论,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思路太他妈刁钻了!不是硬碰硬去炸,而是利用‘吞噬’规则本身贪婪、融合的特性,给它‘喂’一颗精心调制的、规则层面极度不兼容甚至自相矛盾的‘毒丸’,让它内部的能量循环和规则结构自己乱起来,从内部引发崩溃!这简直是给‘眼’那种什么都吃的饕餮准备的终极泻药!”
凌云子心中一动。这理念,与他用“火种”催化“母树之种”去对付菌毯主脑,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系统、更具破坏性。
“理论可行?”他问。
“理论上可行,但难度极高。”绿漪接过话头,神色严肃,“首先,需要极其精密的规则计算和材料配比,制造出那颗‘毒丸’——我们称之为‘混沌核心’。其次,需要找到‘吞噬母巢’能量循环中,那个相对脆弱、可以进行‘投喂’的节点,这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和潜入能力。最后,如何安全地将‘混沌核心’送进去并成功引爆,也是巨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