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圃中心,那间自然形成的议事厅再次派上用场,只是气氛比上次“废品伯爵”闯入时更加微妙。
圆形的石桌旁,三张高背椅已经就位。一张坐着老乔——废品伯爵,他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至少油污少点)的皮质外套,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从苗圃某处找到的、散发着清醒香气的草茎,一副“老子是东道主之一”的架势。
另一张椅子空着,是给绿漪的。
而第三张椅子……以及旁边临时添加的几张座椅上,客人已经到场。
维克多依旧是一身考究的暗红色天鹅绒家居服,盖着毛毯,坐在特制的、带有悬浮减震装置的椅子上(看来他的“腿脚不便”并非完全伪装)。他神色平静温和,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怀表,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下午茶会。他身后站着两名沉默的黑衣随从,气息隐匿,但绝非庸手。
灵能先知则漂浮在一张由柔和灵光构成的坐垫上,月白长袍纤尘不染,银白色的眼眸如同蕴含星云,静静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身周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波动。他没有带随从,孤身一人,却仿佛带着整个宇宙的深邃。
绿漪作为主人和守护者,坐在主位旁。凌云子则站在绿漪身侧稍后的位置,没有坐下,身姿挺拔,气息内敛,但经历过生死搏杀和“火种”蜕变的他,自然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与沉稳。李浩、银星、火花等人则站在更外围。
“感谢两位阁下应邀前来。”绿漪率先开口,声音清脆而礼貌,“苗圃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守护者阁下客气了。”维克多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凌云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似乎看出了他身上的变化,“能在规则风暴中找到如此美丽的净土,已是幸事。更何况,这里似乎正在酝酿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先知缓缓开口,声音直接传入众人心底:“命运的丝线在此汇聚,扰动。老朽看到了混乱,也看到了……微弱的、新生的可能性。绿曜的遗产,异域的火种,集市的锋芒……很有趣的组合。”
老乔哼了一声,吐出草茎:“行了,别文绉绉的扯淡了。大家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的母巢就在那儿,是个能吞掉咱们所有人的大祸害。以前是没辙,现在……”他瞥了绿漪和凌云子一眼,“咱们这儿的天才们,搞到了一个可能给它下‘泻药’的方子。但这药引子难找,送药的路更难走。两位都是集市里跺跺脚震三响的人物,手眼通天,见多识广,所以请你们来,就是看看能不能搭把手,一起把这‘泻药’给‘眼’喂下去!”
非常“老乔”风格的开场白,直白,粗俗,但有效。
维克多和先知都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
“‘泻药’……很形象的比喻。”维克多推了推眼镜,“看来,绿曜文明留下了了不得的东西。能具体说说吗?当然,作为交换,我也可以提供一些……关于‘母巢’外围防御圈变动,以及某些稀有规则材料流通渠道的信息。”
先知也微微颔首:“预言示警,‘母巢’近期活动加剧,似在筹备一次大规模‘吞噬潮汐’。时间紧迫。若真有可行之法,老朽与信徒们,愿尽绵薄之力。”
绿漪看了凌云子一眼,见他点头,便简要地将“规则扰动炸弹”(混沌核心)的理论原理、所需的大致材料类型(几种极度稀有、性质矛盾或极不稳定的规则结晶和特殊能量载体),以及目前面临的情报和投送难题说了一遍,隐去了部分核心数据。
维克多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矛盾规则的强制嵌合引发连锁崩溃……天才的构想!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物质操控技术。材料方面……‘虚空星尘’、‘凝固的时光涟漪’、‘逆熵结晶’……啧啧,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不过,我恰好知道某个古老黑市最近流出了一小批‘逆熵结晶’的消息,虽然真假难辨,价格也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先知则缓缓道:“灵能视界中,‘母巢’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不同吞噬而来的规则体系间,存在细微的‘排异’与‘间隙’。最薄弱的能量节点,往往位于这些‘间隙’的汇聚处,也是其内部‘清道夫’巡逻相对稀疏的区域。老朽可尝试以灵能进行更远距离的‘模糊感应’,但精确坐标,仍需抵近侦察。”
情报和材料线索有了!虽然都只是可能性,但已经是重大进展。
接下来,是更加现实和尖锐的问题——合作方式,资源分配,风险承担。
“东西可以搞,情报可以探。”老乔敲着桌子,“但谁去搞?怎么搞?搞来了怎么用?先说好,老子出人出力出地盘(苗圃暂时算半个地盘),但这玩命送药的活儿,不能全让老子的人顶吧?”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动用渠道尝试获取材料,并提供部分侦察设备和技术支持。但我的‘藏品’和人员,不直接参与高风险战斗行动。这是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