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适应你熊猫的蛋！”老乔一脚踹在“破烂熊号”的履带上，那根擅自开火的副炮管此刻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慢慢转回原位，炮口还飘出一缕尴尬的青烟。
苗圃的警报暂时解除了，但自家后院却起了火。
“破晓之翼号”的引擎还在发出类似打嗝的怪响，灯光秀已经从广场舞升级为重金属摇滚——赤橙黄绿青蓝紫轮流狂闪，频率快得能诱发癫痫。更离谱的是，它的舱门突然“噗”地一声自动打开，又“砰”地关上，如此反复，活像一艘在打嗝又憋不住放屁的金属巨兽。
李浩捂着耳朵大喊：“灰鼠！这玩意儿不会炸吧？！”
灰鼠从“破烂熊号”底下的检修坑里爬出来，满脸油污和心虚：“理、理论上不会炸……只是规则迷彩涂层和不稳定偏转器，与飞船原有系统产生了‘轻微的规则谐振干扰’……简单说就是，两套系统在‘打架’，争夺控制权。”
“打架？”银星冷静地指向“破晓之翼号”的侧舷——那里一门近防炮正在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对着虚空发射毫无意义的照明弹，每打一发，炮身就欢快地抖三抖。“这是谁打赢了的表现？”
“呃……可能是平手，所以各自为政？”灰鼠的声音越来越小。
绿漪扶额，母树之心传来的稳定波动也安抚不了她此刻的头痛：“能修复吗？需要多久？‘秩序净化者’虽然被误导，但未必不会回来复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离开？去哪儿？”火花问，“苗圃又不能跳走。”
维克多优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的座舰似乎藏得很好，没被副作用波及）：“既然伪装成了‘飘向万法废渊的碎片’，我们最好真的向‘废渊’方向移动一段距离，坐实这个假象。而且，那里混乱的规则环境也能进一步干扰探测。”
先知空灵的声音随之响起：“然则，以两船目前之状态，深入‘废渊’恐生不测。可于其外围寻一相对稳定之‘规则礁石’暂避，待系统稳定，再图后计。”
听起来是个稳妥的主意——如果他们的船还能正常开的话。
凌云子走到还在“蹦迪”的“破晓之翼号”旁边，伸出手，掌心泛起微弱的、融合了火种与生机的光芒。他尝试将一丝温和的调和能量注入船体，感知内部混乱的规则冲突。
瞬间，他“看”到了一片奇景：飞船的能量回路里，原本规整流淌的幽蓝色能量流，此刻被无数细小的、颜色各异的“规则噪点”侵入，这些噪点像顽皮的跳蚤，在回路里横冲直撞，干扰着正常信号。代表飞船控制系统的光团，正疲于奔命地试图“拍死”这些噪点，却导致自身逻辑链时不时断裂、重组，发出错误的指令。
“问题根源在于，灰鼠加载的外部装置，其规则波动与飞船原生系统不兼容，但又因为‘废渊’背景辐射的‘鼓励’，变得异常活跃。”凌云子收回手，沉吟道，“强行拆除外部装置，隐匿效果会立刻消失。我们需要一个‘缓冲器’，或者……一个能让两套系统‘和平共处’的‘翻译官’。”
“翻译官？谁能翻译规则乱码？”老乔挠头。
绿漪眼睛一亮：“母树之心！绿曜文明擅长生态调和与规则平衡！虽然不直接精通机械，但‘调和’的本质相通！我可以尝试引导母树之心散发一种温和的‘平衡场’，笼罩两艘船，或许能暂时稳定住内部的规则冲突，让它们至少能正常航行！”
“那还等什么？快试试！”老乔催促。
片刻后，柔和翠绿的生机光晕从母树之心扩散开来，如水波般轻柔包裹住两艘“抽风”的飞船。光晕渗入舰体，那些狂躁的“规则噪点”仿佛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跳动频率明显减缓。虽然没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野蛮冲撞主系统。
“破烂熊号”的炮管终于彻底老实了。“破晓之翼号”的灯光秀频率降了下来，变成了一种缓慢、慵懒的呼吸式明暗交替，引擎打嗝声也变成了偶尔的、轻微的“突噜”。
“好了！能动了！”灰鼠看着控制台上终于稳定下来的读数，长舒一口气。
“能动？你确定？”老乔怀疑地看着自家飞船，“导航系统没抽风吧？别把咱们导到‘秩序净化者’的厕所里去！”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质疑，“破烂熊号”的主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极其简略的星图，上面有两个光标和一个用歪歪扭扭字体标注的目的地：“相对稳定的规则礁石（疑似）”，旁边还有个不断跳动的箭头，指向一片被称为“万法废渊”的、涂成马赛克般的区域。
“路径计算中……计算完毕。”合成音响起，听起来有点卡顿，“预计航行时间：7标准时。特别提示：沿途可能遇到‘规则彩虹’、‘概念浮冰’、‘概率云’及‘物理常数抽搐’等现象，请系好安全带，不要将身体任何部位伸出船舱。祝您旅途……愉快……嗞……”
最后一声电流杂音，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听听！‘物理常数抽搐’！这他妈是能愉快得了的旅途吗？！”老乔骂骂咧咧，但还是爬进了驾驶舱，“都愣着干嘛？上船！开溜！”
两艘状态勉强恢复、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抽风的飞船，在母树之心平衡场的庇护下，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着那片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万法废渊”外围驶去。
苗圃则在绿漪的操控下，启动了最低功耗的隐匿模式，如同一块真正的死寂碎片，静静漂浮在原地。
航行起初还算平稳。除了“破晓之翼号”的舱门每隔十分钟会神经质地开关一次，以及“破烂熊号”的厨房自动饮品机偶尔会喷出带着机油味的橙汁之外，没出什么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