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晦涩难懂的的警告广播,如同在刚放松的神经上又泼了一盆冰水,还带着没化开的冰碴子。
“‘收藏家’?‘园丁’?这都什么跟什么?”老乔眉头拧成了疙瘩,“苗圃有危险?绿漪那丫头怎么没直接联系咱们?”
“信号非常微弱,加密方式古老,不像是苗圃的常规通讯。”银星快速分析着残留的数据包,“来源方向……无法精确定位,似乎经过了多次中继和散射,可能是从非常遥远或者被严重干扰的区域发出的。”
维克多的影像再次出现,他推了推眼镜,神情少见地凝重:“‘收藏家’……如果指的是那个我所知的‘收藏家’,情况就真的不妙了。那是一位……或者说一个存在,极其古老,实力深不可测,热衷于收集宇宙中一切‘独特’、‘稀有’、‘有价值’的规则造物、文明遗产,甚至……‘异常个体’。他的行事风格难以预测,但一旦被他标记为目标,很少有能逃脱其‘收藏室’的。”
“收集文明遗产?异常个体?”李浩脸色一变,“那绿曜苗圃,还有师尊……”
“苗圃作为绿曜文明最后的‘活体遗产’,无疑是极具收藏价值的‘稀有品’。”维克多缓缓道,“至于凌先生你,身负异域至高法则与‘火种’,恐怕也符合‘异常个体’的标准。”
“那‘园丁’呢?”凌云子问。
先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空灵的叹息:“‘园丁’……在老朽久远的记忆碎片与灵能回响中,似乎是一个与‘生机’、‘修剪’、‘秩序化自然’相关的称谓。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园丁。他可能视某些‘不合规范’或‘过度生长’的文明或规则现象为‘杂草’或‘病枝’,欲行‘修剪’乃至‘铲除’之责。绿曜文明崇尚自然调和,但他们的‘自然’是否会被‘园丁’认可,犹未可知。”
一个要“收藏”,一个要“修剪”,听起来都对苗圃充满恶意。
“不管是谁!想动老子的临时仓库和合伙人,都得先问问老子仓库里的‘破烂’同不同意!”老乔一拍控制台,“全速前进!跳跃引擎充能怎么样了?”
“充能85%!但直接跳跃回苗圃风险很高!”灰鼠报告,“万一那边真打起来了,我们一头跳进战场中心怎么办?”
“先跳跃到苗圃外围的安全观测点!”凌云子果断决定,“侦查清楚情况再行动。”
很快,两艘船完成了第一次短途跳跃,出现在距离苗圃所在空间褶皱大约半个标准跳跃距离的虚空。这里相对平静,可以观测到苗圃方向的情况。
然而,观测屏幕上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原本应该隐匿在规则褶皱中、只有特定信标才能定位的苗圃区域,此刻外围的空间屏障**极不稳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不断荡漾着混乱的波纹。隐约可以看到,苗圃那翠绿色的生机屏障内部,时不时爆发出激烈的能量闪光,并伴随着明显的规则震荡传来。
“战斗!里面真的打起来了!”李浩急道。
“放大图像!分析能量特征!”老乔吼道。
传感器将画面拉近、增强。可以模糊看到,苗圃的屏障上,附着着一些**暗绿色、如同藤蔓与金属混合体**的东西,正在不断蠕动、试图钻透屏障。屏障内部,绿曜守卫的光束和某种炽热的能量弹(可能是老乔留下的防御炮塔)在射击那些附着物。更远处,似乎有巨大的、如同移动森林般的影子在活动。
“攻击者的能量特征……混杂了强烈的植物生命反应,但又透着一种冰冷的‘秩序化’与‘工具性’。”银星分析道,“不是‘吞噬之眼’的风格,也不是纯粹的秩序净化者。更像是一种……高度发达的、将生命与科技、秩序与生长强制融合的诡异体系。”
“是‘园丁’!”先知肯定道,“这种‘修剪’与‘规训’自然生命、将其化为工具的风格,符合古老记载中对‘园丁’麾下‘修枝者’的描述。他们视未经‘规划’和‘许可’的‘自然’为无序与浪费,必须加以‘引导’或‘清除’。”
“苗圃的屏障撑不了多久了。”绿漪的声音突然通过一个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专用频道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急,“凌先生,老乔,你们回来了吗?我们遭到了自称‘园丁仆从’的攻击,他们有一种……很奇怪的‘规则嫁接’武器,能让我们的防御系统出现‘排异’和‘锈蚀’!母树之心也受到了干扰!”
“我们就在外面!绿漪,坚持住!我们马上进去!”凌云子立刻回应,“老乔,准备强行突破屏障薄弱点!灰鼠,火花,把所有还能用的武器系统预热!”
“等等!”维克多突然出声阻止,“先别急!你们看苗圃另一侧的虚空!”
众人顺着他指出的方向调整观测角度。只见在苗圃空间的另一侧,距离战场稍远但仍在观测范围内的虚空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悬浮着几艘造型奇特的飞船。
那些飞船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仿佛经过岁月打磨的象牙白色,线条流畅而优雅,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外露,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如同电路又似藤蔓的暗金色纹路。它们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一群沉默的观众,正在欣赏一场舞台剧,又像是在等待时机,准备下场采摘果实。
“那就是……‘收藏家’的‘观览舰’。”维克多的声音压低了,“他果然被吸引过来了。但按照他的习惯,通常不会直接介入激烈的冲突,而是会等待‘展品’在争斗中显出最‘真实’或‘最脆弱’的状态,再出手‘收纳’。他现在只是在……观察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