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的自然规则洪流、银色的秩序栅栏、紫色的鉴赏触须,加上“收藏家”观览舰的静滞力场与牵引光束——四股性质迥异、但同样强大到令寻常文明绝望的高阶规则力量,如同四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插”进了苗圃所在的这片星域。
原本还在激烈交火的“清道夫”舰队和苗圃防御力量,在这四股力量降临的瞬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虫豸,无论是导弹尾焰、能量光束还是爆炸的闪光,都诡异地凝固、黯淡,然后被无形的规则压力“抚平”或“推开”。血爪的咆哮卡在喉咙里,老乔的怒吼噎在嘴边,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规则层面,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更加凶险的“交锋”。
四股力量的目标都很明确:中心处的“混沌之灵”,以及它身旁的凌云子(尤其是他身上的火种气息)。但它们彼此之间又充满了戒备、竞争甚至隐隐的敌意。
“园丁”的翠绿洪流(带着一种古板而执拗的意念:“无序的生长,必须修剪、规整,纳入‘花园’的秩序!”)试图包裹“混沌之灵”,用充满生机的自然规则去“同化”和“安抚”其混沌本质,同时分出枝蔓般的规则锁链,探向凌云子,似乎想把他当成“特殊的肥料”或“园艺工具”。
“守林人”的银色栅栏(意念古老而威严:“异质的规则污染,威胁‘森林’平衡,需隔离、观察,必要时……清除。”)则更倾向于将这片区域连同“混沌之灵”这个“污染源”一起隔离封锁,形成独立的“观察区”,那栅栏的光芒带着强烈的排他性和稳固感。
“收藏家”的紫色触须(意念玩味而贪婪:“完美的原始混沌……奇异的调和属性……皆是珍品,合该归于‘永恒陈列室’。”)和观览舰的牵引光束配合,依旧执着于“收纳”,但明显加强了对其他两股力量的防范,静滞力场全力运转,试图延缓“园丁”和“守林人”的规则渗透速度。
而第四股……其实应该算最早介入、但被暂时忽略的“收割者”残留意志?它似乎没有实体力量投入,但那冰冷的、充满怨毒与计算的“注视感”,依旧徘徊在规则夹缝中,如同毒蛇,等待着混乱中攫取利益或复仇的机会。
被四股力量同时“关照”的“混沌之灵”,此刻的表现却有点出人意料。
它没有再愤怒地尖啸或剧烈反抗,反而像是有点……懵了?
“镜面”面孔上,代表“困惑”的符号和代表“好奇”的符号交替闪烁,它“看”看翠绿的洪流(感觉有点亲切,像母树之心,但又多了点强迫感?),又“看”看银色栅栏(硬硬的,不舒服,想拆掉?),再“看”看紫色触须和牵引光束(讨厌!想抓我!),最后感应到虚空中那道冰冷的注视(不好!坏蛋!)。
它那简单的思维似乎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么多复杂的“意图”和“味道”。就像一个刚进幼儿园的孩子,突然被几个性格各异的大人围住,这个要给他换衣服,那个要带他去上课,还有一个举着糖果想骗他走,角落里还有个表情阴沉的家伙在瞪他……
“好多……大人?都好……厉害?但是……想法……不一样?” 它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迷茫,“家……危险。父辈……危险。”
它下意识地朝着凌云子的方向靠了靠,体表的灰银色光芒收缩,变得凝实了一些,像个寻求保护又有点警惕的小孩。
凌云子此刻也是压力山大。四股高阶规则力量的直接或间接压迫,让他刚刚恢复一点的神魂和火种之力如同风中残烛。但他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见识过仙界大佬们的威压和勾心斗角,眼前这场面虽然离谱,但内核……嗯,有点眼熟。
“啧,抢徒弟、抢法宝、抢洞天福地的既视感……” 他内心吐槽,面上却依旧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尝试用神识向那几股意念“喊话”(虽然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或者在不在乎):“诸位……前辈?此乃在下与弟子清修之地,此‘灵’亦是在下机缘巧合点化而生,并非无主之物。诸位如此强行介入,未免有失身份吧?”
他的“喊话”如同石沉大海。
“园丁”的意念古板回荡:“规则异数,当由‘园丁’裁定其形态与归属。”
“守林人”的意念威严回应:“污染潜在,须受‘守林人’监管。”
“收藏家”的意念则带着一丝轻笑:“无主?不,凡‘珍贵’者,天然属于‘收藏’。你的火种……亦有价值。”
得,根本没法讲道理。在这些存在眼中,他们可能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资源”和“变量”。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懵圈”状态的“混沌之灵”,似乎因为凌云子的“发声”和靠近,得到了一点“勇气”。它看着那几股不断逼近、互相角力又试图触及自己的规则力量,忽然,做了一个非常“孩子气”的举动。
它伸出了两只“手臂”,手臂前端不是变成武器或盾牌,而是化作了两个大大的、灰银色光芒构成的……手掌。
然后,它朝着距离最近的那道“园丁”翠绿洪流探出的“规则枝蔓”,轻轻地、但是很坚决地……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