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悲痛,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微弱信号,就意味着还有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如星火。
“第二个问题,” 他声音(意念)低沉,“‘园丁’、‘守林人’、‘收藏家’……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还会回来吗?”
“根据外围监测节点反馈:三者已撤离本星域,于常规规则层面建立了临时观测屏障,持续关注本‘规则余烬场’的演化。其行为模式符合档案记载:在遭遇‘不可控高风险变量’后,倾向于转为观察与评估,而非立即再次介入。回归可能性存在,但取决于本区域规则环境何时稳定至可承受其力量介入,以及‘小绿’(及你)的后续演化是否再次触发其‘关注阈值’。” 记录员答道,还贴心地补充,“档案备注:三者行为逻辑具有高度目的性与风险规避倾向,当前将你们视为‘不稳定且可能高损耗的待观察项目’。”
暂时安全,但被“挂起来”观察了。凌云子稍微松了口气,但压力依旧。
“第三个问题:这片‘规则废海’……最终会怎么样?我们会怎么样?”
“规则余烬场将随时间(广义)推移逐步‘沉降’、‘稀释’、‘被主宇宙规则背景同化或排斥’。过程漫长且充满随机性。其中残存的意识或信息节点,多数将随场域一同消散;少数可能借助特殊规则结构或机缘,转化为场域内的‘固定信息景观’或‘规则奇物’;极少数,若能在场域稳定过程中完成有效的‘规则重构’与‘信息锚定’,可能以新的形态‘幸存’,甚至脱离场域。你们的结局,属于未定变量,正处于被记录过程。”
说白了,看命,看自己能不能在这垃圾场里“种”出点什么,或者把自己变成“垃圾堆里的宝贝”。
凌云子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意识焦点)再次落在身旁的“小绿”——那点翠绿灰银的微光上。它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养分”,周围汇聚的温和碎片越来越多,它本身似乎也微微长大了一丝丝,光芒更凝实了一点。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在他心中萌发。
既然同伴们的“碎片”还散落在这片废海里,既然“小绿”有吸收和整合规则碎片的能力,既然记录员暂时只是观察……
那他这个“修仙界垃圾佬”,是不是可以……尝试在这片废墟上,搞点“生态修复”和“资源回收”?
比如,引导“小绿”有意识地去寻找、吸收那些带有同伴气息或有益特性的规则碎片?甚至,尝试用自己这点微弱的力量和“小绿”的整合能力,像拼图一样,把同伴们散落的“意识碎片”或“生命烙印”……慢慢“捡”回来,聚拢起来?
这想法疯狂得像用胶水去粘合被炸成粉末的瓷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看向记录员信号传来的方向,问道:“最后一个问题(目前):如果我……想主动在这片‘废海’里做点‘重建’或‘回收’工作,比如帮助‘小绿’成长,或者尝试汇聚某些特定的、散落的意识碎片……这会违反你们的‘记录原则’吗?或者说,你们会干预吗?”
记录员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扫描波动都活跃了一些。
“主动干预余烬场自然演化进程,属于‘变量行为’,正是有价值的记录内容。只要不尝试破坏档案库监测节点或进行跨维度非法信息投送,我方不会干预。事实上,观察一个残存意识在极端环境下如何进行‘生存挣扎’与‘规则重构尝试’,是本次记录任务的高优先级子项目。请随意。数据采集设备已就绪。”
凌云子:“……”
得,不仅不拦着,还等着看戏做记录?行吧,观众就观众吧。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将注意力集中到“小绿”身上,尝试用那微弱的联系,传递过去一个清晰而简单的意念:
“小绿啊,别光顾着自己吃了……咱们得干点正事了。比如,试着找找看,周围有没有……银白色的、凉凉的、感觉很‘干净’的碎片?或者,有没有带着机甲机油味、有点憨憨感觉的规则尘埃?又或者,有没有咋咋呼呼、充满不服气念头的执念信息团?咱们把它们……慢慢‘请’过来,好不好?就当是……给咱们这个‘新家’,添点‘家具’和‘家人’?”
“小绿”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理解”和“跃跃欲试”的波动。
与此同时,记录员的信号稳定地停留在一旁,如同架起了一台无形的、全角度高清摄像机,开始忠实地记录下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虚弱不堪的修仙者意识,指挥着一团懵懂的、由植物生命烙印和混沌规则构成的微光,开始在宇宙级的规则垃圾场里……捡破烂,拼家园,顺便尝试“复活”队友。
这实验课题,估计能让“档案库”那帮老学究记录员们,兴奋地多烧几格能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