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防御与隐匿速成班”的第一课,进行得异常艰难。
凌云子试图向“小绿”解释“伪装”和“防御”的概念。他用意念描绘:要将他们这片区域活跃的规则波动“压平”,将独特的结构特征“模糊化”,最好还能模拟周围废海那种混乱、惰性、毫无价值的“规则淤泥”状态。
“小绿”的回应充满了困惑:“压平?不好……生长……舒服。模糊?亮亮……好看。淤泥?脏脏……不喜欢。”
它似乎对自己这块渐渐有模有样的“小地盘”很满意,对“伪装成垃圾”的理念本能排斥。
“不是真的变成垃圾,是假装!” 凌云子苦口婆心,“就像……嗯,就像你是一朵漂亮的花,但有坏鸟要来啄你,你就赶紧把花瓣合起来,再沾点土,看起来像块石头!等坏鸟走了,你再开花!”
这个比喻似乎让“小绿”理解了一些。“怕……坏鸟?躲起来……开花?” 它传递来将信将疑的意念。
“对!躲起来!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开花!” 凌云子赶紧肯定。
于是,在凌云子的“手把手”指导下,“小绿”开始尝试操控自身及周围区域的规则。
首先,降低核心微光的亮度与活性波动。这相对容易,“小绿”只是“收敛”了一下光芒,就像人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接着,扰乱周围那些刚刚构建出的、相对有序的“结构”所散发的规则特征。这就难了。那些金属薄板、能量脉络、温养巢穴等,是实实在在的规则凝聚体,其存在本身就与周围混乱的废海环境格格不入。
“小绿”尝试用自身的混沌规则去“涂抹”和“覆盖”这些结构。结果往往用力过猛:把一块金属薄板直接“融”成了不规则的一滩;或者把一条能量脉络“打结”成了死循环,差点让银星的灵能碎片断流;更有一次,试图模糊李浩碎片区域的模拟重力场,结果导致三块碎片差点被甩出安全区……
“轻点!慢点!是伪装,不是拆迁!” 凌云子感觉自己像个教孩子用毛笔的先生,孩子却总想拿着毛笔去刷墙。
几番折腾,总算让这片区域的“秩序感”下降了许多,规则波动变得晦涩、杂乱,乍一看确实和周围的废海背景接近了不少。但代价是内部结构变得有些乱七八糟,能量运行不畅,连“小绿”自己都好像被弄得有点“晕乎乎的”,光芒都黯淡委屈了不少。
“记录员”全程“旁听”,并给出了“专业”记录:“目标尝试进行规则层面的初级伪装与信息屏蔽。手段粗糙,能耗效率低下,对自身结构完整性造成平均8%的负面影响。但从规避低强度扫描的角度评估,有一定效果。原理分析:利用混沌规则的‘信息干扰’与‘结构随机化’特性,降低自身规则特征的‘信噪比’。”
就在伪装课刚刚取得一点勉强能看的成果时,“记录员”的预警再次传来:
“注意:检测到‘收藏家’信息探针(型号:潜影-7)已突破外层干扰区,进入本扇区。数量:三枚。当前距离:约十五标准意识扫描半径。移动模式:低速、静默、多角度交叉验证扫描。预计接触本区域时间:一百至一百五十息(意识感知时间单位)。”
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三枚专业探针!
“小绿,启动伪装!最大程度静默!所有内部活动暂停!” 凌云子立刻下达指令,自己也全力收敛意识波动,如同一块真正的、毫无生命的规则顽石。
“小绿”光芒彻底内敛,周围那些本就乱七八糟的结构,此刻看起来更像是自然形成的、无意义的规则堆积。整个区域,仿佛真的融入了废海背景,只剩下一片黯淡和沉寂。
三枚如同灰色影子般、几乎没有能量泄露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扇区。它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犬,以三角阵型缓慢推进,不断释放出极低强度但穿透性极强的扫描波纹,如同梳子一样梳理着每一寸空间,不放过任何异常规则凝聚点或信息残留。
一枚探针几乎擦着他们伪装区域的外缘掠过。扫描波纹拂过,凌云子能感觉到那冰冷、精准的探查力量,如同手术刀般试图剖开表层伪装。他紧张得意识都快要凝固(虽然本来也凝不到哪去),“小绿”更是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被挠痒痒又不敢动的“颤抖”。
探针停留了片刻,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除了这片区域的规则结构比周围稍微“致密”和“复杂”一点点,但在废海里这种微小差异很常见),便继续向前滑去。
另一枚探针从稍远的距离经过,扫描重点似乎放在了信息残留上,对实体结构关注较少,也安全通过。
就在凌云子以为即将蒙混过关时,第三枚探针,似乎更加“多疑”一些。它在经过伪装区域时,不仅进行了常规扫描,还从尖端释放出几缕极其细微的、带有诱发共振和规则显影功能的特殊探测丝!
这些探测丝如同活物,朝着区域内几处结构相对“有序”的点(比如那片“松软”的生命区域,以及老乔执念信息团与金属板“嫁接”的失败品附近)飘去!一旦被其接触并诱发共振,他们内部的规则特征很可能会短暂地“显形”!
“不好!” 凌云子心中警铃大作。被动伪装要穿帮了!
怎么办?硬抗?以现在的状态,跟专业探针对抗纯属找死。逃跑?这片区域是“小绿”的根基,仓促移动反而暴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