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晚上三个丫头和丈母娘的闹剧,林卫东是一概不知,哪怕知道了,估计也就是咧嘴一乐。
这会儿他正窝在城西那小院里,把炉子封好,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门窗。
屋里的热乎气儿还没散尽,但林卫东心里清楚,这一走,这院子又得冷清好一阵子。
送完最后那批货之后,赵东来那帮人就没再来打扰他。
本来林卫东还盘算着,这帮倒爷平日里路子野,趁着这几天能不能手里零散弄些别的东西过来,让他也顺手收点儿。
结果这几天大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林卫东站在院子里,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想来也是。
这数九寒天的,那帮人也是肉体凡胎,谁乐意顶着大烟泡子在外头瞎溜达?
再说这年关将至,到了腊月根儿底下,那是咱国人的大日子。
哪怕是混街面的,平日里刀口舔血,这会儿也得惦记着回家置办点年货。
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是正经事。
林卫东对此倒是无所谓。
这帮人尝到了甜头,开了年肯定还得来找他。
反正来日方长。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留下什么扎眼的痕迹。
这次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厂里交差了。
李科长那边,估计脖子都快伸断了。
林卫东走到自行车跟前,从空间里调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鼓鼓囊囊的超大麻袋,里面是一百多斤土豆。
还有五斤这年头稀罕的奶糖和水果糖混装的糖果。
最显眼的,还要数那半扇羊肉。
冻得硬邦邦的,肉质红亮,一看就是上好的口外羊。
这玩意儿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比什么都好使。
林卫东把这几样东西牢牢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又用一根粗麻绳,把那半扇羊肉给固定死,免得半路颠掉了。
试了试分量,车头都有些翘起来了。
“得,这回可是真出了苦力了。”
出了胡同口,一股冷风迎面灌进来。
林卫东缩了缩脖子,把狗皮帽的帽耳放下来系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冬天的路,那是真不好走。
前几天刚下过雪,路面上被车轮子一压,化了又冻,全是那种滑溜溜的冰棱子。
骑车不仅费劲,还得时刻提防着摔跟头。
再加上后座那一百多斤的负重,这一路骑得那是相当艰难。
要是换了旁人,没准半道上就得趴窝。
也就是林卫东这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还能顶得住。
一路上,看着路边那些缩着手赶路的行人,还有那些为了买二两肉在副食店门口排成长龙的队伍,林卫东心里那股子豪气又上来了。
这年头,什么最亲?物资最亲!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手里有肉,腰杆子硬!
整整骑了四个多小时。
等到林卫东看见红星轧钢厂那标志性的大烟囱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那一身大衣上,都挂了一层白霜,眉毛上也结了冰碴子。
这一路虽然累,但林卫东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坚毅。
不受点罪,怎么能显出这批物资的珍贵?
不累得跟孙子似的,怎么能让那帮领导觉得亏欠他?
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几个干事正躲在门房里烤火。
听见动静,几个人探出头来。
一看是林卫东,再看他身后那堆着的东西,几个人的眼睛瞬间就来神了。
“我的个乖乖!”
“这是林干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