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道宗等人全神贯注地清点着伤亡人数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仿佛整个大地都要裂开一般!原来,宝光寺的地面像是受到了一只巨大铁锤的猛烈撞击,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众人惊愕不已,纷纷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这时,他们注意到后院那口已经荒废许久的古井处出现了异常情况: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砖石破碎的声音。眨眼间,井壁上原本坚固无比的砖石竟然像玻璃一样层层剥落开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口古井此刻宛如一只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握住的脆弱陶瓮,在瞬间承受不住压力而轰然崩塌!随着井口的消失,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大洞出现在人们眼前,仿佛通向地狱深渊的门户……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宫入口!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从洞口喷涌而出,像是有无数腐尸在其中腐烂发酵,闻之欲呕。叶法善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残留的星力因这邪秽气息的刺激,微微泛起金芒。他侧身挡住身后几位灵力不济的年轻道士,沉声道:“都退后三步,屏息凝神,此气含怨带毒,不可轻犯。”
话音未落,洞口处的黑气猛地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墨汁。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其中冲出,带起的阴风卷得周围残破的窗棂“吱呀”作响。
是阿罗憾。
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袍已被天雷撕裂成数片,破烂的布帛下露出里面焦黑如炭的衣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一般。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撇着,显然是被天雷击中时生生折断,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血,滴落在地,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细密的小坑。散乱的头发黏在布满血污的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狼狈不堪的形容下,依旧闪烁着毒蛇般怨毒的光芒,死死地钉在叶法善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叶法善……”阿罗憾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你毁我大阵,断我根基……此仇不共戴天,我必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不知何时已重新握住了骨杖,杖头的骷髅头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闪烁着幽绿的光,眼眶里的鬼火忽明忽暗。随着他一声怒喝,骨杖猛地顿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坎上。一股残余的邪力从杖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气,如蓄势已久的毒蛇,吐着信子射向叶法善面门。
叶法善早有防备,脚下踏动“踏罡步斗”中的“魁罡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左侧滑出三尺,恰好避开黑气的轨迹。同时手腕翻转,桃木剑顺势劈出,口中急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道凝练的金光从剑刃迸发,精准地斩在黑气之上,只听“嗤”的一声,黑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瞬间被劈散成缕缕青烟。
“阿罗憾,你的十字妖阵已破,邪力十不存一,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还想在此顽抗?”叶法善剑指对方,声音清越如钟,穿透雨幕,“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缕残魂,否则今日便是你的灭顶之日!”
“顽抗?”阿罗憾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叶法善,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也要拉上你这伪君子陪葬!”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镶嵌着血色宝石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右手掌心,将涌出的黑血狠狠抹在骨杖上。
骨杖上的骷髅头仿佛被鲜血唤醒,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剧震。宝光寺的废墟中,那些先前被斩杀的黑袍人尸体竟纷纷抽搐起来,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蛆虫在疯狂蠕动,原本死寂的躯体渐渐鼓起,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
“是尸变!”王道宗脸色骤变,他曾在古籍中见过此类邪术记载,急忙大喊,“快退至八卦生门方位,结‘三清护身阵’!”
叶法善却没有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几位年轻道士因那尖啸声而面露惊惧,身形不稳。他知道,此刻若是退缩,阿罗憾必定会趁机发难,这些刚刚经历大战的弟子们根本无力抵挡。“王道长,速带众人结阵!”他大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提剑冲向阿罗憾,“此獠交给我!”
阿罗憾见他主动袭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舞着骨杖迎了上去。骨杖带起阵阵黑气,所过之处,雨水都被染成墨色,落在残破的砖瓦上,立刻将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叶法善的桃木剑则金光闪闪,每一剑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灵力,如同烈日融雪,不断驱散着周围的黑气。
两人你来我往,在宝光寺的废墟上展开激战。雨水混合着地上的血水,在脚下汇成一道道蜿蜒的红流,染红了青石板。残破的砖瓦在两人灵力的冲击下,不断碎裂飞溅,有的甚至被震得嵌入墙壁半寸有余。叶法善的“七星剑法”灵动迅捷,剑尖始终锁定阿罗憾的周身大穴;阿罗憾则凭借骨杖的邪异,招招狠辣,不求伤人,只求同归于尽,一时间竟也让叶法善难以速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