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边民觉醒,指认妖巢(1 / 2)

血雨幻象被破的那一刻,月牙聚落的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涤荡过,连带着夜风都清爽了许多。天空中的灰黑色邪气彻底散去,露出疏朗的星子,像被擦拭过的银钉,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戈壁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盘踞在心头的恐惧,只留下被怒火点燃的滚烫。

边民们簇拥在叶法善周围,先前的慌乱早已被振奋取代。有人举着木棍敲击着石碾,发出“咚咚”的声响,像在擂鼓助威;有人互相搀扶着,指着天空中渐渐隐去的十字残影,七嘴八舌地骂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压抑已久的愤怒。

“道长!我知道祭坛在哪儿!”一个瘸腿的石匠拄着枣木拐杖,奋力挤到最前面,他的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是去年被黑袍人强征修祭坛时,被滚落的石头砸断的。石匠名叫木拉提,脸上刻满风霜,唯有一双眼睛在油灯下亮得惊人,“我被他们抓到碎叶城,在圣山下凿石头三个月,那鬼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叶法善示意他上前,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老人家,慢慢说,别着急。”

木拉提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块烧焦的木炭——这是他偷偷藏在炕洞里的,原本是想用来给孙子画羊玩。他蹲下身,在磨坊的青石板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十字的四个端点各画了个小圆圈:“祭坛就在碎叶城中心的圣山底下,整个祭坛像个放大的十字,全是用黑石砌的,石头上刻满了鬼画符,夜里还会发光。十字周围挖了河沟,宽得能跑马,里面流的不是水,是血——那些黑袍人说叫‘血河阵’,得用活人血灌着才管用,血一少,石头上的符就不亮了。”

“血河阵……”叶法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动,这阵法他在《西域邪术考》里见过记载,以活人精血为引,能聚地脉阴煞,将邪术威力放大十倍,极其阴毒。书中说,此阵一旦布成,周围十里寸草不生,人畜皆会被煞气侵蚀,神智混乱。

“我还知道个秘密!”木拉提突然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才凑近叶法善,“祭坛底下有暗渠,宽得能过两个人,一直通往后山的乱葬岗。他们半夜就从那儿运‘祭品’,都是些不听话的百姓和俘虏……我亲眼见过黑袍人推着小车往暗渠里送,车轱辘压在石头上‘咕噜咕噜’响,里面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有次我起夜,被他们抓了个正着,差点被扔进暗渠当祭品。还是我跪地求饶,说自己会凿石头,能给祭坛刻符,他们才留了我一命……可我那同乡,就因为多问了句‘祭品运去干啥’,当场就被打断了腿,扔进暗渠里了……”

“我见过!”一个放羊的少年突然喊道,他叫阿木,才十三岁,去年冬天在圣山脚下放羊时迷了路,就睡在山洞里。“上个月夜里,我在圣山脚下的山洞里躲雪,看到黑袍人抬着黑布盖的笼子往暗渠口走,笼子缝里掉出个红绳结,是我妹妹给我编的那种……里面还有哭声,像小猫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阿木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磨损的红绳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猜是附近聚落被抓的孩子……我娘说,那些孩子被当成‘圣童’,其实是被拿去喂怪物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提供线索。一个曾在教堂打杂的老婆婆说,祭坛中心有块人头大小的黑石头,石头上嵌着无数细小的红点,像凝固的血珠,邪力都是从那石头里冒出来的,黑袍人每天都要用新鲜的羊血浇灌;一个种葡萄的农户说,每个祭坛都连着地下的血池,他去年给教堂送葡萄时,不小心掉进过地窖,看到池里有黑影在动,像长着好多腿的怪物,吓得他三天没敢合眼;还有个曾被征去当教兵的汉子,记得圣山周围的守卫换班时间——子时、卯时、午时各换一次,换班时会有一刻钟的空档,东门的守卫最松懈,因为那里靠近悬崖,黑袍人觉得没人敢从那儿爬上来。

叶法善让王承道取来纸笔,将众人说的线索一一记下。他特意请木拉提凭着记忆,画出碎叶城和圣山的地图。老人手抖得厉害,画几笔就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画得异常认真:哪里有岗哨,哪里有陷阱,哪里的石墙是空心的能挖通,哪里的山坡适合埋伏,都用木炭标得清清楚楚。

“木拉提大叔,”叶法善指着地图上暗渠入口的位置,“这暗渠……能一直通到祭坛底下吗?”

“能!”木拉提肯定地点头,用木炭在十字祭坛的中心画了个圈,“我凿石头时在山壁上见过暗渠的出口,就在祭坛正下方,离那黑石头不到三丈远。出口处有个石门,上面刻着大十字,听黑袍人说,是用来‘喂养’那黑石头的——每次运完祭品,他们都会打开石门,里面会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有东西在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