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璃手臂一挥,那朵赤红火莲脱手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直指正在施展“魂刺”的幽魂!
幽魂大惊失色!他从那朵火莲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火焰至阳至烈,正是他这种修炼阴寒功法和神魂攻击的克星!
他顾不上再攻击白辰,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布下层层幽暗的灵力护盾,并祭出一面刻画着厉鬼图案的黑色小盾挡在身前。
然而,没用!
赤红火莲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幽暗护盾一层层无声消融!触及那黑色小盾时,小盾上刻画的厉鬼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即连同盾牌本身,被火焰瞬间吞噬、气化!
火莲去势不减,直接印在了幽魂匆忙架起的双臂上!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幽魂的双臂在接触到火莲的瞬间,就如同蜡像般融化、燃烧!恐怖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瞬间蔓延全身!
他成了一个火人!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但那赤红火焰仿佛附着在他的灵魂上燃烧,无论他如何挣扎、动用何种秘法,都无法扑灭!仅仅两三息时间,惨叫声戛然而止,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连魂魄都没能逃出!
堂堂暗月阁筑基后期杀手“幽魂”,竟被失控暴走的赤璃,一击焚杀!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在攻击白锋的影刺,动作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化作灰烬的同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白锋抓住机会,怒吼一声,一剑逼退一道虚影,身上再添一道伤口,却也暂时脱离了险境。
而发出这惊天一击的赤璃,在火莲脱手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仰面倒在床上,眉心的赤金色火焰纹路急速闪烁、黯淡,口中鲜血狂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再次陷入昏迷。但这一次,她的昏迷并非只因伤势,更是因为强行催动超出控制的力量,导致神魂与身体遭受了更严重的反噬,体内红莲业火与蚀心引的冲突也达到了顶点,随时可能彻底失控或同归于尽!
“赤璃!”白辰肝胆俱裂,扑到床边,却见赤璃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眉心那血痕不断在赤金与暗红之间变换,身体时而冰冷如尸,时而滚烫如火。
影刺看了一眼昏迷的赤璃,又看了一眼悲愤的白辰和重伤的白锋,眼中凶光一闪。任务目标(赤璃)状态诡异,疑似力量反噬,而那个恐怖的火焰女人暂时失去威胁,引走恐怖血影的同伴不知能拖多久……机会!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几乎融入阴影的利刺,舍弃了白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直刺白辰后心!他要先解决这个看起来是核心、又似乎与目标关系密切的少年!
这一刺,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是影刺毕生功力所聚!
白锋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白辰背对影刺,心神全系在赤璃身上,似乎毫无所觉。
就在那漆黑短刺的尖端,即将触及白辰后背衣衫的刹那——
白辰猛地转身!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焦急悲愤,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仿佛万古寒潭般的平静。面对那夺命的刺击,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疾刺而来的影刺,虚空一握。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影刺前冲的身形,却像是撞进了一片无形的、粘稠至极的泥沼之中,速度骤然降低了十倍不止!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一瞬,白辰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从暗格中取出的、用粗布包裹的黑色断刀——斩渊!
他甚至没有完全拔出刀身,只是将包裹着粗布的刀柄末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玄奥难言的轨迹,轻轻点在了影刺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袋。
影刺前冲的势子彻底停住,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生机,所有的灵力,乃至神魂中最后一点意识,都在刚才那轻轻一点之下,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瞬间斩断、湮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暗月阁另一筑基后期杀手“影刺”,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小院。
白辰握着斩渊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着,脸色比刚才的赤璃还要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不久的精神,以及强行调动的一丝道种本源之力。斩渊的消耗,实在太恐怖了。若不是情急之下福至心灵,以道种之力配合斩渊那“斩断”一切的意,施展出这近乎“道”的雏形一击,他根本无法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影刺。
但他顾不上调息,急忙看向赤璃,又看向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忠伯。
“忠伯!”白锋踉跄着扑到忠伯身边。
忠伯的胸口插着那柄淬毒匕首,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并且还在不断蔓延。他的脸色灰败,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少……爷……”忠伯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白辰,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断断续续地道,“老……老奴……不能再……伺候您了……”
“赤璃姑娘……没事……就好……”
“少爷……一定……要……活下……去……”
“找……找到……老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一歪,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这个忠诚了一辈子、在白家覆灭后依旧誓死追随、一路用生命守护着白辰的老仆,最终,为了保护白辰最重要的人,燃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忠伯——!!!”
白辰和白锋同时发出悲怆的嘶吼。
泪水模糊了双眼。又一位亲人,为了保护他,死在了面前。
小院内,血腥味弥漫。赤璃昏迷不醒,体内力量冲突濒临爆点;忠伯战死;白锋伤痕累累;白辰消耗巨大,心神受创。
而远处,古长生被不知名高手引走的战场,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似乎战斗即将结束。但引走古长生的人,是敌是友?是否会折返?
暗月阁的杀手虽被解决,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续?
更大的危机,如同浓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小院上空。
白辰跪在忠伯的遗体旁,紧紧握着老人冰冷的手,身体因悲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哭声溢出。
他抬起头,看向昏迷的赤璃,看向悲愤的白锋,最后望向院外深沉的、仿佛隐藏着无尽凶险的夜空。
眼神中的悲痛,渐渐被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坚定的火焰所取代。
暗月阁……炎阳宗……玄天盟……
还有这该死的、扭曲的世道!
血债,必须血偿!
他轻轻放下忠伯的手,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白锋,收拾一下,带上赤璃和忠伯……我们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