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背着依旧昏迷的赤璃,白锋背着忠伯的遗体,老驴在前,古长生懒洋洋地缀在最后,一行人无声地穿梭在东南城区蛛网般的小巷中。
白辰的脚步很稳,气息平和得像个普通人,仿佛刚才那个一步一重天、刀抹存在的恐怖身影从未出现过。但跟在他身后的白锋,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震撼。少爷(他心里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刚才展现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是一种近乎……天道般的漠然与强大。
“老白,”古长生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刚才那一下‘存在抹消’,用得有点糙啊。力量是够了,但‘生’与‘寂’的转换还不够圆融,残留了一点法则涟漪。那几个逃掉的废物感觉不到,但玄天盟里真正有点眼力的老家伙,或者影辰那混蛋的走狗,说不定能顺着味儿摸过来。”
白辰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刚恢复,手有点生。这具身体和长春天元功的底子,驾驭前世巅峰时的‘道则’运用,确实还有些滞涩。”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晚饭咸淡,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摸过来就摸过来吧。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
老驴打了个响鼻,神念传来,带着笑意:“长生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当年多精细似的。我记得你被老白揍得满地找牙那次,血海都差点被打崩了,法则碎片飘了几百年。”
古长生猩红的眸子一瞪:“老驴头!陈年旧账提什么提!老子那是战略性撤退!再说,那是老子本体!现在这缕分魂,打不过他很正常!”
“好了。”白辰有些无奈地打断这对老冤家的斗嘴,虽然记忆恢复,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心头微暖,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老伙计,还能感应到玄天盟那些苍蝇的具体位置和实力吗?”
老驴虽然虚弱,但毕竟是曾踏足绝巅的存在,神魂本质极高。它略一凝神,便回道:“西北方向,百里外,三道金丹气息,正在高速接近。一个中期,两个初期。带着令人生厌的‘伪天道’枷锁气息,是玄天盟的巡天使没错。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一炷香就会循着残留的法则涟漪追到这里。”
“一炷香……”白辰点了点头,“够了。先出城。长生,帮忙遮掩一下天机,别让影辰的目光直接落下来,现在还不到和他照面的时候。”
古长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行动却很干脆。他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色星芒升入夜空,悄然散开,化作一层无形的、扭曲因果与天机感应的薄幕,笼罩住他们这一小片区域。这是他血魔之道的神通之一,虽然这缕分魂力量有限,但遮掩片刻,避免被远在九天之上的影辰直接洞察,还是能做到的。
“东南城墙根,有一处废弃的排水阵法节点,年久失修,灵力紊乱,可以暂时隔绝内外气息,也能直接通到城外护城河下的暗河。”老驴凭着对地脉的敏锐感应,指出了路线。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城墙脚下。这里堆满了建筑垃圾和腐烂的水草,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石砌拱洞映入眼帘,洞口黑黢黢的,散发着淤泥和铁锈的腥气。洞口边缘的阵法纹路早已黯淡破损,灵力流转混乱不堪,确实是个藏身和出城的好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洞口的刹那——
嗖!嗖!嗖!
三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撕裂布帛,从西北夜空急速逼近!三道身穿玄天盟制式黑袍、气息强横的身影,如同夜枭般降落在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呈品字形,恰好封堵了这片区域的主要方向。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金丹中期修士,面容冷硬,目光如鹰隼,扫视着下方,当看到白辰一行人,尤其是注意到白辰背后的赤璃和白锋背着的遗体时,眼中精光一闪。
“哼,果然在此!”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乃玄天盟北域巡天司第七小队队长,金巡使!尔等何人?方才城西异动,可是尔等引发?还有,此人……”他指向白锋背上的忠伯遗体,“尸体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与之前通报的‘白家余孽’特征相符!尔等与那‘道种’白辰,是何关系?从实招来!”
他身后两名金丹初期的副手,也同时放出灵压,锁定白辰等人。三股金丹威压混合着玄天盟特有的、带着淡淡天道禁锢气息的灵压,如同三座无形大山,轰然压下!寻常筑基修士在此等威压下,恐怕早已筋骨酥软,跪地不起。
然而,白辰一行人,纹丝不动。
白锋咬牙硬抗,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倔强。老驴依旧耷拉着眼皮,仿佛那威压只是清风拂面。古长生更是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白辰将背上的赤璃轻轻放下,交给白锋暂时照顾。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屋顶上的三位玄天盟巡天使。
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随意。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那位金巡使。
月光照在他脸上,温润平和。
“玄天盟……巡天使?”白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的呼啸,传入三位金丹耳中,“影辰养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放肆!”金巡使身后一名副手勃然变色,厉声喝道,“竟敢直呼盟主尊讳!辱骂巡天使!罪该万死!”说着,他就要动手。
“慢。”金巡使一摆手,制止了副手。他盯着白辰,眼神更加锐利,也更添了几分凝重。对方在自己三人的金丹威压下安然无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这绝非常人。尤其是那个血袍青年和那头灰驴,气息古怪,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阁下究竟是谁?与‘道种’白辰有何关联?若肯如实交代,或许……”金巡使试图先套话,同时暗暗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白辰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对老驴和古长生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刚说手生,这就送上门来练手。长生,你的遮掩能撑多久?”
古长生懒洋洋地道:“对付这种货色,需要多久?一息?还是两息?”
“够了。”白辰点点头。然后,他再次看向金巡使三人,眼神依旧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那三位久经战阵的金丹修士,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你们,”白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金巡使,又点了点他身后两名副手,“吵到我的人休息了。而且,你们身上的‘枷锁’臭味,让我有点不舒服。”
他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这样的事实。
金巡使心头警铃大作,再也不敢迟疑,暴喝道:“结阵!拿下!”
三名金丹修士瞬间行动起来,灵力爆发,脚下踏出玄奥步法,手中法诀联动,竟是要结成玄天盟巡天使惯用的合击战阵——“三才锁天阵”!此阵一成,足以困杀同阶金丹,甚至能短暂抗衡金丹后期!
然而,白辰没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斩渊。
就在金巡使“拿下”二字刚刚出口,三人灵力刚刚联动,阵法将成未成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