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的、仿佛山石摩擦的鸣响,自白锋体内传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周身气势骤然拔高,却又迅速内敛,最终归于一种沉凝厚重的平静。原本有些虚浮的筑基初期气息,此刻变得扎实无比,稳稳踏入了筑基中期!而且,因为《磐石战诀》的特性,他的肉身强度、力量、防御力,都得到了远超普通境界突破的飞跃式提升!
白锋感受着体内澎湃而沉稳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信心涌上心头。他站起身,对着白辰,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底:“多谢少爷传道之恩!白锋定不负所望,以此身,铸磐石,护道途!”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再无疑虑与迷茫。
“起来吧。”白辰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功法已授,能走多远,看你自己。平日修炼,若有不明,可随时问我。”
“是!”白锋起身,眼神坚定。
“啧,不错嘛。”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古长生不知何时斜靠在那块青色巨石旁,手里把玩着一片枯叶,猩红的眸子瞥着白锋,“半天功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根基还算扎实。这小子,倒是块炼体的料子。老白你改良的这《磐石战诀》,比当年从‘搬山宗’抢来的那本原版顺眼多了,少了几分傻大粗笨,多了点圆融厚重的味道。”
白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识货。”
“废话,老子什么没见过。”古长生将枯叶弹飞,叶片在半空中无声地化为齑粉,“不过,这小子血脉太稀薄了,练这《磐石战诀》,顶天也就摸到元婴的门槛,想真正发挥荒古圣体的潜力,还得另寻机缘。”
“路要一步一步走。”白辰并不在意,“打好基础,机缘自来。”
古长生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说起来,老白,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他猩红的眸子盯着白辰,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你现在记忆恢复,境界认知回归,虽然肉身和功法还在蕴种境,但若你愿意,调动前世道则,强行冲破关卡,十日之内恢复到元婴乃至化神,也并非难事。为何要按部就班,慢慢重修这《长春天元功》?你应该很清楚,影辰那混蛋的威胁就在头顶,赤璃丫头也等不起,时间对我们并不宽裕。”
这个问题,显然在他心里憋了有一阵子了。
白锋也竖起耳朵,这也是他心中的疑惑。少爷明明拥有那么恐怖的力量,为何还要从头慢慢修炼?
白辰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山谷外连绵的群山,声音悠远:“前世之路,我已走到尽头。”
“无敌门主,以力证道,横扫八荒,最终却也困于‘无敌’二字。力至极处,刚极易折;道行绝巅,前路已断。我看到了力量的尽头,也看到了那条路的局限——它给予我碾压一切的力量,却也让我背负了无尽的因果、杀戮与孤高,最终……连最想守护的人都未能守住。”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纹路清晰,肌肤下隐隐有温润的生机流转。
“《长春天元功》,是我前世推演、却无暇修炼的一条新路。它不追求极致的杀伐与霸道,而是扎根于生命本源,追求生长、逍遥、圆融、自在。如同这山谷草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应天时,看似缓慢,却生机无穷,根基深厚,最终……或许能长成连前世都未曾见过的风景。”
“至于影辰的威胁,赤璃的伤势……”白辰语气平静而笃定,“力量,并非只有‘修为境界’一种形式。我虽重修,但前世的眼界、经验、对法则的认知、以及‘斩渊’仍在。寻常威胁,弹指可灭。真正的强敌,也不是靠着急于恢复修为就能战胜的。我需要的是……一条更完美、更有潜力、真正属于我‘此生’的道基。”
他看向古长生,眼神澄澈:“所以,我不急。我要以这长春天元功,走出一条真正无瑕的逍遥道。到那时,再与影辰,清算总账。”
古长生静静地听着,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良久,他才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说得倒是好听……逍遥道?老子活了无数岁月,就没见过几个真正逍遥的。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同。
“这条路,确实比那条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霸道之路,有意思那么一点点。”
白辰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山谷中,阳光正好。
白锋开始按照《磐石战诀》第一重的法门,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他的动作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沉静下来,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山岳般的沉稳与力量感,隐隐与脚下大地呼应。
白辰重新走回寒潭边,在赤璃身旁坐下,继续以道韵引导生机,滋养她的神魂。
古长生则重新隐入阴影,只是偶尔,他猩红的眸子会望向白辰静坐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