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半路中找了一个破落的房子休息了一晚上之后,于第二天下午一点抵达了预定地点——仰光北郊一片废弃的橡胶园。这里在战前属于英国种植园主,战争爆发后主人逃走,园子就荒废了。橡胶树还在,但杂草丛生,工棚倒塌了大半。最重要的是,这里地势较高,可以隐约看到远处仰光城的轮廓。
詹有为选了靠路边的一间相对完好的工棚作为临时据点,然后带着田福才和陈江,爬上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用望远镜观察仰光城。
城市在午后的热浪中微微晃动,港口方向能看到日军军舰的桅杆,城墙上飘着太阳旗。进出城的道路上,车辆行人排成长队,在城门处聚集、停顿、缓慢移动。
“检查站至少有三个。”田福才举着望远镜,“主城门一个,左边侧门一个,右边货运通道一个。每个站都有日军士兵,还有缅甸伪军协助。你们快看,右边的检查站有商队被拦下了。”
“他妈的比预想的还要严。”詹有为皱眉。美军侦察机的情报显示仰光戒备森严,但亲眼所见还是令人心惊。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搜身,车辆货物要全部卸下,甚至连粮食袋子都要用刺刀捅几下看看。
“队长,”陈江低声说,“我认得那个货运通道,战前那是英国人运橡胶的专用通道。如果走那里,或许检查会松一些,但前提是有合适的货物和通行证。”
詹有为沉思片刻:“田福才,你带两个人,靠近点观察,重点是检查流程、换岗时间,看看有没有漏洞可钻。”
“是。”
田福才带着王铁柱和另一名队员去了,他们背上竹篓,扮作去城里卖菜的农民,沿着小路朝城门方向走去。
詹有为和其他人留在橡胶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投下长长的影子。
到了下午三点半,田福才三人还没回来。
詹有为开始有些不安,一方面他担心田福才他们会出什么事,另一方面他想得到侦查情况后抓紧时间研究如何混进城去,进不去城里,他们收集情报的工作根本就无法开展。
“队长,快看!有鬼子!”突然,树上的哨兵低声喊道。
詹有为抓起望远镜朝哨兵指过去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尘土飞扬,一队日军车辆正从西北方向的公路驶来。打头的是一辆偏三轮摩托,车斗里坐着一名军官。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车队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朝着橡胶园这边来。
詹有为眼看躲不掉了,于是赶紧说道:“快下来!都给我站好了!陈江,你来应付鬼子的盘问。”
“是。”
众人迅速行动,树上的哨兵赶紧跳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坐在马车后面,詹有为则赶紧把望远镜藏进腰间,不让鬼子发现,其他的弟兄也立刻按照之前练习的那样随时做好应变。
日军车队越来越近,偏三轮摩托在距离橡胶园约一百米处突然减速,车斗里的军官举起望远镜,朝园子里张望。他发现詹有为他们一伙有两辆装着大箱子的马车,认为是可疑分子,于是大手一挥,让鬼子驾驶员朝他们的方向开来。
鬼子车队来到詹有为他们面前后,车才刚停下,卡车后面的帆布被掀开,跳下来二十多个日军士兵,迅速散开成警戒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