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有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绑结实点,嘴里塞紧,如果我们顺利逃出去了,会告诉中岛那个老鬼子过来解救他们的,要是我们阴沟里翻船了,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没有人来解救中岛的这几个人家属,那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晚上七点四十分,仰光城已被夜幕完全笼罩。白日里闷热潮湿的空气,到了夜晚更添了几分凝重。
詹有为带领着他的队伍,出现在靠近后勤部仓库区的偏僻街道上。由于他们身上没有步枪,不敢光明正大的走,而是巧妙地避开了主干道上的固定哨卡和开着边三轮摩托车的流动巡逻队,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每一次远处传来日军的口令声或摩托车引擎的轰鸣,所有人的心脏都会骤然缩紧,随时做好跟鬼子战斗的准备。
八点差五分,他们准时抵达了后勤部外围一片废弃的货场。这里是跟中岛约定的地点,堆满了破损的板条箱和生锈的铁桶,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爬行,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远处港口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更衬托出此地的诡异安静。
八点整,一个臃肿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后勤部的大门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中岛。他穿着皱巴巴的佐官服,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游离,不断扫视着四周。
“东西都带来了吗?”陈江用流利的日语,低声喝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感。
中岛浑身一颤,连忙点头,日语也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嗨依!嗨依!都准备好了……步枪,八支,就在前面那间破工具房里。卡车,已经提前派人开到三号仓库外面了,,定时炸弹……也放在车厢的木板箱里,一共二十三枚,都是大威力的,足够炸毁整个地下库房……”
“引信设置呢?”詹有为通过陈江的翻译追问。
“很、很简单……扭动计时旋钮到预定时间,按下这个红色保险栓,然后启动……具体时间你们可以自己设定,最长三十分钟。”中岛比划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炸弹的样品,手却在剧烈颤抖。
詹有为仔细检查了这枚冰冷的铁块,确认结构完整,点了点头。他走到中岛面前,尽管身高不及这个胖军官,但那股经过血火淬炼的杀气,让中岛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
“中岛,”詹有为的声音透过陈江的翻译,冰冷地钻进中岛的耳朵,“现在,带我们去仓库。只要你配合,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我们安全撤出仰光后,会告诉你家人的确切位置。但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或者我们今晚暴露……”他凑近一步,盯着中岛惊恐放大的瞳孔,“你不仅会立刻死在这里,你的妻子和女儿,也绝对找不到全尸。”
中岛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离水的鱼,最终只能绝望地、重重地点了下头。家人的性命,成了套在他脖子上最牢固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