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城东郊的夜色中,三支日军中队如同三张撒开的大网,沿着不同方向展开拉网式搜索。
第一中队沿着海岸线公路疾驰,车灯照亮了道路两旁摇曳的棕榈树。中队长吉田大尉站在领头卡车的副驾驶座上,手持军用地图,用手电照着上面的标记:“这一带的小渔村全部要搜查!每个船坞、每艘渔船都不能放过!”
“嗨依!”通讯兵在旁记录命令。
第二中队则分成数个小队,深入丘陵地带的村落。日军士兵粗暴地敲开村民的房门,用手电照着惊恐的缅甸人脸,一个个进行排查。
第四中队由坂井大佐亲自指挥,负责东边土路及其周边区域的搜索。这位四十五岁的日军大佐有着典型的军人面相——方下巴、薄嘴唇、眼神锐利。他站在军用吉普车前,看着摊在引擎盖上的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敲击。
“他们是在这里弃车的,他们到底会逃向什么方向呢?”他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
“大佐阁下,军犬队已经追上去了。”副官报告道,“但是他们在河边失去了气味。”
坂井皱起眉头:“河?哪条河?”
副官指向地图上一条蓝色细线:“就是这条小河,名为龙南河,流向东南方向,最终汇入大海。”
“分兵两路。”坂井迅速决策,“第一小队带着军犬继续沿河对岸追击。第二、第三小队在弃车点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扇形搜索。他们可能躲在任何一个农户、山洞或者废弃建筑里。”
“嗨依!”
命令下达后,日军士兵如狼群般散开。手电光柱在丛林、田野间扫射,惊起夜栖的飞鸟。
然而,詹有为选择的那条路完全出乎日军预料,他们想不到詹有为他们会朝着死路的河口逃去,因此并没有派兵朝这个方向进行追击。
詹有为带领着仅剩的七名战士以及被拖着走的后勤部中岛大佐,沿着河边艰难前行。快来到入海口后,詹有为认为是时候渡河了。
于是詹有为道:“停止前进,准备渡河!”
队伍排成一列,大家手拉着手,在河床的泥沙中探索前进。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洒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连续数小时的奔逃、战斗、失去战友的悲痛,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田福才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他一手握枪,一手拿着一根从岸边捡来的树枝,不断探测前方的水深。突然,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幸亏被身后的张亮及时拉住。
“这里的泥沙特别软,”田福才稳住身形后喘着气报告,“像是漩涡冲积形成的。”
“绕过去,”詹有为果断下令,“不要冒险。”
队伍稍稍调整方向,沿着较为坚硬的一侧河床继续前进。中岛被两名战士一前一后拉着,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此刻已到了体力的极限。
“我……走不动了……”中岛喃喃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