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林少尉听到“铃木将军”四个字,气势瞬间软了下来。他身后的士兵也停住了推门的动作,等待长官的指示。
小林心中迅速权衡:奈温虽然是个缅甸商人,但据说和司令部多位高级军官有来往。特别是铃木大将,据说在一些“特殊事务”上需要奈温的协助。如果贸然闯入,惹怒了奈温,他真去告状,自己这个小少尉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对不起,奈温先生。”小林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甚至还微微鞠了个躬,“打扰您休息了。但是昨晚有一伙匪徒袭击了皇军的仓库,朝这个方向逃窜。我们怀疑他们可能藏身在您的庄园里,还请奈温先生配合一下,我们进来看看就走。”
这番话已经带上了商量的语气。
奈温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严肃:“你是怀疑我窝藏匪徒?你知道我和皇军合作多久了吗?知道我为铃木将军办过多少事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司令部,告你们骚扰之罪、诽谤之罪!”
奈温确实为日军办过事,但更多是被胁迫的。然而在外人看来,特别是这些中下层军官看来,他能直接和将军级别的人物打交道,那就是“有背景”的表现。
小林彻底怂了。他想起出发前中队长的叮嘱,又想到万一真得罪了奈温可能带来的后果,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奈温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小林连忙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奈温不依不饶,“我奈温在仰光生活了五十年,谁不知道我对皇军的合作态度?去年军粮紧张,是谁帮忙筹集的粮食?上个月码头工人罢工,是谁出面调解的?现在你们深更半夜来敲我的门,说要搜我的家?这就是皇军对待朋友的方式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小林哑口无言。他知道奈温说的都是事实——这个缅甸富商确实在不少事务上“协助”过日军,虽然这种协助有多少自愿成分很难说,但表面上的确算是“合作者”。
“非常抱歉!”小林再次鞠躬,“是我们冒犯了。”
奈温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微缓和:“我知道你们在执行任务,也不容易。这样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的庄园里绝对没有藏匿匪徒。”
小林少尉陷入了两难。如果就这么走了,万一匪徒真的藏在里面,责任全是他的。如果不走,又进不去,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他脑中飞快转动,终于想出一个折中方案。
“奈温先生,我们不进去了。”小林说,“但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也为了证明您的清白,我留一个小队在庄园外警戒。如果那些匪徒真的逃到附近,有皇军保护,您也更安全,您看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表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和围困。
奈温心中暗骂鬼子狡猾,但面上却露出赞同的表情:“这个提议不错,那就辛苦皇军弟兄们了。需要茶水点心吗?我让仆人准备。”
“不必了,执行任务期间,不能打扰。”小林婉拒。
他转身对士兵下令:“山田,你带十个人守在庄园大门这里,如果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试图进入或离开,立即逮捕或击毙!”
“嗨依!”
“其他人,跟我继续搜索其他区域!”
小林安排完后,又对奈温礼貌地点点头:“打扰了,奈温先生!请回屋休息吧。”
奈温也点点头,关上了铁门的小窗。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小林少尉低声交代山田:“给我盯紧了,如果里面真有匪徒,早晚会露馅。我回去报告情况,等上面下了正式命令,我们再名正言顺地进去搜了。”
“明白,少尉!”
接着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小林带着大部分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