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江小跑返回不到十分钟,远处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陈江心中一凛,赶紧躲进路坎下的草丛里,把身子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鬼子的车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三辆偏三轮摩托车打头,车斗里架着歪把子机枪,车灯雪亮,照得路面一片惨白。后面跟着三辆卡车,车厢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鬼子士兵,步枪上的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车队呼啸而过,扬起一路灰尘。陈江趴在草丛里,透过草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车队。他能清楚地看到偏三轮上的鬼子机枪手,一个个满脸凶相,眼神凌厉。
等车队完全过去,消失在黑暗中,陈江这才松了口气。他从草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继续往回跑。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反应得快,要是撞上这帮鬼子,恐怕自己真插翅难逃了。
陈江一路小跑,没多时就找到了那两棵大树,找到旁边的那条小路后,便跟着小路一路快步追去,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陈江终于追上了詹有为和王铁柱。
詹有为和王铁柱正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看到陈江回来,詹有为眼睛一亮:“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陈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队长,放心吧,一切顺利。我往前开了四五公里,找了个急转弯的地方,把车开下沟了。那地方是个山沟,至少有十几米深,天亮之前,鬼子绝对找不到车在哪里。”
詹有为点点头:“鬼子追兵呢?”
陈江道:“我往回跑的时候,正好遇到鬼子的车队。三辆偏三轮,三辆卡车,从我身边开过去的,小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是从半路下车的。队长,你就放心吧!”
詹有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走,咱们继续赶路。”
王铁柱把鬼子军医往肩上颠了颠,那家伙还在昏迷中,一点反应都没有。三个人重新上路,朝着深山里的那个山洞艰难前行。
原始森林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詹有为他们三个人只能靠着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亮摸索前进。手电筒是缴获来的,电池不太足,光线昏黄,只能照亮眼前两三米的距离。他们不敢开太久,怕浪费电池,只能走一段开一会儿,然后在黑暗中摸黑走一段。
丛林里的路根本不能叫路,到处都是藤蔓、荆棘、灌木丛。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脸上、手上被荆棘划出一道道血痕。汗水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蚊虫在耳边嗡嗡叫,时不时叮上一口,又疼又痒。
王铁柱扛着鬼子军医,走得最吃力。那鬼子军医虽然瘦小,但也有近百斤,扛在肩上走山路,简直是一种折磨。王铁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詹有为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看王铁柱,低声问一句:“还行吗?”
“行!”王铁柱没有说一声累。
就这样,他们在黑暗中艰难跋涉了三个多小时。凌晨三点钟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山洞。
“谁?”
“是我!詹有为!”
洞里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手电筒的光亮了起来。田福才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看到詹有为他们三个,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