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之后,詹有为走到张亮身边,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年轻的战士。张亮的脸色确实比昨晚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濒死的灰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而浅弱的喘息。詹有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但已经退了不少。
“小兔崽子,命还挺硬。”詹有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对陈江道,“准备开始吧。”
鬼子军医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医疗箱里取出手术刀、止血钳、镊子,还有一小瓶麻醉药,一一摆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他的手虽然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动作确实很熟练,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手术的老手。
“我需要两个人帮忙。”鬼子军医通过陈江翻译道,“一个帮忙递器械,还有观察他的情况,另一个帮我用手电筒照亮伤口。”
詹有为看向陈江和王铁柱:“你俩去帮忙。”
陈江和王铁柱点点头,走到鬼子军医身边。
张春道:“你看我们能帮得上忙吗?”
詹有为道:“张大哥,你们就别添乱了,去洞口那边等着吧!”
张春担心会打扰到手术,毕竟他自己又不懂,于是叫上奈温,走了出去。
鬼子军医用酒精棉球擦拭了手术刀,然后拿起那瓶麻醉药,抽进针管里。他看了看张亮,又看了看詹有为,说道:“麻醉药用量不能太大,他身体太虚弱,用量大了怕撑不住。但用量小了,手术中他可能会疼醒,我只能尽量把握分寸。”
詹有为听完翻译,沉声道:“你只管做手术,其他的不用操心。”
鬼子军医点点头,把针头扎进张亮的血管,缓缓推入麻醉药。张亮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更加深沉地昏迷过去。
手术开始了。
鬼子军医先用剪刀剪开张亮腹部的绷带,露出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那是感染和坏死的迹象。鬼子军医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拿起手术刀,深吸一口气,切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肉,黑色的血水立刻涌了出来。陈江赶紧用纱布去擦,鬼子军医则用止血钳夹住几根明显的血管,尽量控制出血。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伤口里翻找着,寻找那些嵌入体内的弹片。
山洞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和手术器械轻微的碰撞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块被鲜血染红的伤口。王铁柱站在一旁举着手电筒,拳头攥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鬼子军医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先处理了腹部那处伤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寻找那块弹片。弹片卡得很深,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夹住。
“不行,太深了。”他抬起头,喘了口气,“得把伤口再切开一点,不然取不出来。”
詹有为听了陈江的翻译后,果断地回答:“切。”
鬼子军医咬了咬牙,手术刀再次落下。这一次,他把伤口切开了将近两寸长,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陈江赶紧拿纱布去擦,但血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血止不住,怎么办?”陈江焦急地问。
然而鬼子军医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淡淡地回道:“先取出弹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