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眼睛瞪得滚圆:“队长!你……”
“我说继续走!”詹有为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像刀子一样,“你以为我就不想回去救他们?你以为我的心是铁打的?但咱们现在回去,能干什么?能救得了他们吗?咱们抬着张亮,走都走不快,回去只能是送死!老田为什么开枪?为什么跟鬼子交火?就是为了拖住鬼子,让咱们能跑出去!咱们要是现在回去,那他这一枪不就白开了?”
王铁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归明白,感情上却怎么也接受不了。他跟田福才一起从侦察连抽调出来,他们一起从一个战壕里爬出来,从一个死人堆里滚出来,那是过命的交情。现在听到后面枪响,听到田福才在拼命,他却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詹有为看着王铁柱那痛苦的表情,心里的痛不比任何人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是队长,他必须为所有人的性命负责。他走过去,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声音低沉下来:“走吧!田副队长他们……会没事的。他们三个都是老兵,知道怎么跟鬼子周旋的。”
王铁柱咬着牙,狠狠地点了点头。他弯下腰,重新抬起担架,跟陈江一起,继续往前走。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往后看,看着那枪声传来的方向。
詹有为转身,对李大明道:“你去前面探路,注意观察地形,找个好走的路,咱们得加快速度。”
李大明应了一声,快步往前走去。
詹有为他们继续向北撤退。身后的枪声还在响,时密时疏,有时还会沉寂一小会儿,然后又突然激烈起来。每一次枪声的变化,都牵动着他们的心。他们知道,那是田福才在跟鬼子周旋,在拼命地拖延时间。
走了大概十分钟,枪声的方向突然变了。詹有为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枪声在往西边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
“老田他们好像把鬼子往西边引了。”陈江也听出来了。
詹有为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有些发酸。田福才他们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们换活路。往西边去,那是更深的山林,更复杂的地形,当然是死路一条。那边没有撤退路线,没有接应,只有连绵不绝的丛林。一旦被鬼子缠住,就很难脱身。
“走吧。”詹有为的声音有些沙哑,“别辜负了他们。”
队伍继续前进,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担架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张亮在昏迷中偶尔会皱一下眉头,但没有醒来。
队伍重新上路,但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沉重。他们都知道,田福才他们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詹有为回头看了一眼枪声传来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