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沙丘行宫,始皇帝寝宫内。
太阳能台灯将御案照得如同白昼。
嬴政坐在真皮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他也相当疲倦了。
但当天的事情,他不会留到第二天。
“来人,传萧何觐见!”
他下令道。
夜已沉透,行宫深处万籁俱寂。
萧何的住处里,烛火还燃着一星豆光。
他全无睡意,心头的后怕如潮水般反复翻涌。
之前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六十万金饼的用处,那销磨殆尽的铭文,那些奇装异服的黑冰卫......
而更重要的是:为何陛下夜半三更会去那座小院?
无数疑团缠在一起,可更多的是惧意。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自己私窥陛下秘事,已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万一陛下追究,自己怕是身家性命都难保了。
但愿,但愿没人察觉!
应该没人吧?
萧何不确定地期盼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声音很轻,但落在萧何耳中如同雷鸣。
随即,一名内侍推门而入。
“萧大人,陛下口谕,宣你即刻觐见。”
萧何闻言,浑身如遭雷击,心头那点侥幸荡然无存。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疯狂滑落,滴在身前的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臣……臣遵旨。”
不敢耽搁,萧何胡乱抬手拭去脸上的汗,理了理锦袍,跟在内侍身后,朝着寝宫而去。
夜色如墨,行宫的甬道狭长幽深,廊下的宫灯泛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不多时,便到了始皇帝寝宫。
内侍入内通禀,随即引他进去。
之后便躬身退下,阖上了殿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尽数隔绝。
萧何不敢抬头,甫一入内便整仪叩首。
“臣萧何,参见陛下。”
然后他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嬴政的声音悠悠的传来。
“萧何,可知朕为何深夜传你?”
这话如一道重锤。
顿时,萧何心头一紧,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瞬间得出了结论。
绝不能装傻,更不能撒谎。
实话实说,还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萧何不再迟疑。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重重将额头磕在地上,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带着极度惶恐与悔恨,可谓字字泣血: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
“陛下容禀,臣因奉旨督造销磨六十万金饼铭文,心疑此等巨资销铭无前例,又惑于金饼去向
“夜间,臣心中妄念丛生,竟私往存放金饼的小院窥探。
“当时,臣于院外树影间,窥见陛下与景将军同一众黑冰卫进入其中。
“臣私窥陛下秘事,此乃大不敬之罪,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臣有罪,恳请陛下降罪,臣绝无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