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四十五六,身材敦实,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他双手粗糙厚实、指节粗大,站在薛昊面前的时候,显得有些紧张。
他便是重卡老司机老洪。
薛昊和他们交谈了几分钟,两人的心性便展露无遗。
小陈痴于技术、心无旁骛,之所以来当老师,是看上了一款高档飞机,囊中羞涩;
老洪则忠厚踏实、守口如瓶,驾驶技术一流。
但现在花旗国的公路运输业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的儿子正在上大学,因此也需要钱。
薛昊心中叹服。
李斯看人确实厉害,能通过他考核的人,自己根本挑不出毛病。
安排黑冰卫带两人暂且歇息、等候指令后,薛昊刚回身。
他裤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知道薛昊手机号码的人不多,陌生人更不可能。
如果不是推销诈骗电话的话(花旗国同样流行电诈),那最大的可能就是......
薛昊对李斯道:“可能是那个大夫。”
他打开免提,接通了手机:“喂。”
听筒那头先是两秒钟的沉默,随即传来一道谨慎又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声音:“请问您是薛先生吗?
“我是以法莲·科恩,乔纳森律师让我联系您。说您有些事情,也许我能效力。”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薛昊猜测,大概是乔纳森给了他某种压力。
果然是他。
薛昊唇角微勾,不疾不徐道:“科恩医生,久等了。”
但以法莲·科恩却没有这么轻松,今天早上,他接到电话的时候。
乔纳森做足了暗示,首先是他正在同瑞银某执行理事吃饭。
这意味着,几年不见,乔纳森的阶层大幅度的提升了。
然后,乔纳森才提起有一位“大人物”,需要借助自己的关系,同坡县中央医院的那个细胞再生项目的研究小组取得联系。
目的嘛,不说也知道,无非又是哪个怕死的老家伙想要返老还童。
虽说乔纳森根本没有暗示自己当年挪用研究经费,多亏了他才避免了毁灭的事。
但自己依然无法拒绝,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啊!
想着这些,以法莲·科恩以最谦卑的声音说道:“我刚刚才得到乔纳森律师的通知,耽搁了薛先生的时间,实在是万分抱歉。
“我已经了解您的需要了,我确实有渠道,和坡县中央医院的同行联系。”
话到这里就够了,细节肯定不能在电话里交流的。
“很好。”薛昊没有多余废话,“我们当面谈。反正巴尔的摩离纽约只有300公里。科恩大夫,是我去你那里,还是......”
以法莲·科恩忙道:“怎么能劳动薛先生大驾,当然是我去见您。”
薛昊略一沉吟,给出地点:“今天下午两点,帝国大厦观景台。”
选在闹市中的公开观景台,人多眼杂,反而最不引人注意,既安全,又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压迫感,恰到好处。
以法莲·科恩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应声:“没问题,薛先生,我一定准时抵达。”
“届时见。”
薛昊挂断电话。
他看向通过实时翻译器,倾听了全部对话的李斯,点了点头道:“李老,这件事应该成了。”
李斯平静地说:“这人表现得有些心急,小薛,你要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