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注:韩信此时大约21岁)
不仅仅是因为韩信的判断很准。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气度和胆量。
已经很久没人,敢在始皇帝面前直言不讳批评朝政了。
而韩信,明明眼看马上就要被重用,荣华富贵只在等闲。
可人家就是要直言不讳,冒犯龙颜。
仅仅这种风骨,就世间罕见。
但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啊!
回想起看过的史书,韩信这样的大功臣,在原本的轨迹上竟然落得个夷三族的结局。
嬴政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刘邦啊!刘邦!终究是气度小了,朕可不会如他这般。
有了这样的想法,始皇帝看向韩信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然后,他抛出了最核心的考较,也是他最看重的事:
“朕问你,若朕决意北击匈奴,以你为帅,你当如何破局?
昔日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却只能逐敌千里,不能根除其患。
你可有法子,能歼灭匈奴,绝漠北百年之患?”
韩信闻言,周身的气势陡然变了。
之前,他虽然也是侃侃而谈,但神态淡然。
但此时此刻,韩信锋芒乍现,眼露华光,仿佛天生就该统帅三军。
他声音铿锵:
“回陛下!蒙恬将军虽强,却灭不了匈奴,此非战之罪,乃策之失!
匈奴逐水草而居,无城郭可守,也无府库可据。
我军大举进攻,他们便远遁漠北;我军班师回朝,他们便卷土重来。
如此往复,疲于奔命,粮草耗损无数,却始终不能伤其根本。”
秦始皇点点头,这正是匈奴为患的主要原因。
“既然如此,韩卿你又有何妙策?”
韩信道:“臣若为帅,当行四策,步步为营,毕其功于一役!
其一,固边以守。以河套、阴山为根基,筑坚城、开屯田,迁内地百姓实边,让戍边将士战时为兵、闲时为农,粮草自给自足,不再劳师动众从内地转运,先立不败之地。
其二,疲敌以耗。以轻骑小队分路出击,轮番袭扰匈奴部族,焚其草场、夺其牛羊、断其游牧之路,让其不得安居、牛羊不得繁育,不出三年,匈奴部族必然疲弊不堪,内乱自生。
其三,离间以分。匈奴单于与诸王本就面和心不和,臣当以金帛利诱、以威势胁迫,分化其部族,使其自相攻伐,力量分散,再无合力南犯之力。
其四,聚兵以歼。待匈奴疲弊、内部分裂之际,臣率大军主力直捣王庭,一战擒杀单于,扫灭其主力部族,彻底拔除北患根基!”
嬴政大喜。
“好!好一个四策定匈奴!句句切中要害,步步皆是万全之算!”
他直接走下丹陛,紧紧盯着韩信的脸,就好像那上面突然开出了两朵牡丹一样。
他满意极了。
大秦百万锐士,有的是骁勇善战,悍不畏死的。
但这对于嬴政来说,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能够看透迷雾,在战略层面定策的统帅。
而这样的帅才,目前大秦是没有的。
哪怕蒙恬,虽然骁勇善战,精通兵法,也不行。
不错,蒙恬确实率兵击溃匈奴,夺取了河南地。
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听起来很振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