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嘶吼在实验室里回荡了很久。
“母血!给我母血!”
声音像钝刀割铁皮,刺耳得让人牙酸。路明非捂着耳朵,觉得脑袋嗡嗡响。楚子航和恺撒都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暴走——虽然胖子被黑棒钉着,但谁也不知道这个超过临界血限的怪物还有什么底牌。
沈炼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胖子癫狂的样子,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很轻的一个响指,但在胖子的嘶吼声中清晰可闻。
胖子突然安静了。
不是慢慢安静,是瞬间闭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他的眼睛还睁着,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实验室惨白的光,但眼神涣散了,像蒙上了一层雾。
然后他的头垂下去,重重磕在解剖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睡着了。
或者说,昏迷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嗡嗡声。
路明非放下手,小心翼翼地问:“他……死了?”
“没死。”沈炼说,“我让他睡了。”
他走到解剖台边,检查了一下钉在胖子身上的黑棒。六根黑棒都还牢牢钉着,只是周围的伤口又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沈炼伸出手,按在胖子的额头上,查克拉渗进去,检查意识状态。
一片混沌,比刚才更混沌。胖子的脑子像一锅被搅得更烂的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到了。只有那个执念还在深处燃烧——血,母血,更多的血。
沈炼收回手,摘掉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
“没用了。”他说,“他的意识已经被彻底破坏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恺撒问,“带回学院?”
沈炼想了想,摇头:“带回去太麻烦。而且……”他看了眼胖子肥硕的身体,“运输也是问题。”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施耐德教授。”沈炼说,“巴西这边抓到目标了。但是出了点状况。”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胖子的血统纯度,反常的死侍化缺失,还有对“母血”的异常反应。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施耐德的呼吸器声在听筒里显得格外清晰。
“超过百分之六十?”施耐德的声音透过呼吸器传出来,带着金属的质感,“确定仪器没问题?”
“确定。”沈炼说,“测了两次。”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施耐德说:“我联系研究部。他们会派人过去接手。你们在原地待命,保护好样本和现场。”
“明白。”
电话挂了。沈炼收起手机,看向其他三人:“研究部的人会来接手。我们等。”
“等多久?”楚子航问。
“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沈炼说,“他们要从芝加哥飞过来。”
路明非看了眼解剖台上的胖子,又看了眼旁边那个女孩的尸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等研究部的人来了,这俩大概率会被打包运回学院的地下实验室,被切片,被研究,被当成数据记录在档案里。
他想起胖子的眼睛,那双金色的、浑浊的、只剩下饥饿的眼睛。
“他……”路明非小声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不知道。”沈炼说,“也可能是不记得了。他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很粗糙的手法,像是直接用暴力把脑子搅乱,只留下想要他记住的东西。”
“比如对‘母血’的渴望?”恺撒挑眉。
“嗯。”沈炼点头,“那个执念太强烈了,强烈到不正常。像是被刻意植入的指令。”
楚子航走到操作台边,看着那管胖子的血:“如果他的血统纯度是真的,那意味着有人掌握了让混血种突破临界血限而不死侍化的技术。”
“或者方法。”沈炼说,“不一定技术,也可能是某种……仪式?药物?炼金术?”
他顿了顿:“而且,这还只是在巴西。如果有人在其他地方也在做类似的实验……”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施耐德。
沈炼接起来:“教授。”
“计划有变。”施耐德的声音很急,呼吸器声比刚才更重,“你们不用等研究部了。立刻出发去巴黎。”
“巴黎?”
“对。两小时前,巴黎发生了三起凶杀案。死者的状况和巴西的一样——全身血液被抽干,皮肤灰白。但是多了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