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予黎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只能无奈地跟上。
他张了张嘴想提醒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二人像两条泥鳅一样,凭借着朔离不要脸的挤劲,硬生生地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士中间开辟出一条道来。
“让让让让,借过借过啊各位道友!”
朔离一边喊着,一边还不忘吃果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还没等她看清场子中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就先钻进了耳朵里。
“哪来的野孩子和野猫?是哪位同门这么不负责任!”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青云宗主舰的后厨重地,那是给谁吃的你们知道吗?那是待会庆功宴上要用的!”
只见在被围出来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男人正脸红脖子粗地挥舞着手里的账本。
而被他指着的——
是一大一小两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身影。
那个小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头顶还有两根倔强的呆毛正迎风招展。
她身上穿着的长袍皱皱巴巴的,小姑娘正满脸心虚。
而在她脚边,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它把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个毛球,尾巴死死地缠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
朔离嚼吧嚼吧的动作顿住了。
这不是被她派去从后厨“进货”的小七和霜华吗?!
可恶,马上英杰榜大比就要结束了,怎么这个时候被抓了……
“咳、咳咳……”
少年猛地捂住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接着极其迅速地转过身。
“走走走,五千哥,快走!”
“我觉得这边风水不好,咱们还是去看看海吧,或者回去睡觉也行,别看了别看了,散了散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朔离罪恶的脚刚抬起来准备开溜的时候——
人群正中央,一直低着头挨训的小姑娘似乎心有所感。
那双原本充满心虚的冰蓝色大眼睛,在扫过人群缝隙的瞬间,被突然点亮。
“朔离!!!”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凄厉婉转,那叫一个情感充沛。
霜华噌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完全无视了还在挥舞账本的管事,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这边冲。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这人有多凶,他还想打我!”
“我不就是按你说的多拿了两串吗——”
管事高举着的账本僵在了半空,周围几百双看热闹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按她说的?
——多拿两串?
“……”
“胡闹!”
朔离眉头紧锁,痛心疾首地指着正拽着她袖子不撒手的银发小姑娘,语气大义凛然。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能随便乱认人呢?!”
她把手臂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就成指使你的了?你看我这一身正气的样子,像是那种会为了几口吃的去……去那个什么的人吗?”
“你……!”
霜华眼睛瞪得溜圆。
“朔离你个骗子,大骗子!”
她松开手,改在原地跳脚,两只手比划着。
“明明就是你说后厨有什么特供的灵果,还说那个烧鸡特别好吃,让我去给你顺两只回来的!”
“你还说要是被发现了就报聂予黎的名字,说是大师兄要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