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一片被风吹散的云絮,在漫长而混沌的黑暗中飘荡了许久。
“唔……”
朔离有些艰难地动了动眼皮,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顶绣着繁复暗纹的淡青色床幔,正随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微风轻轻晃动。
——可以,活着。
这个念头慢吞吞地在大脑皮层爬过。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想翻个身伸个懒腰,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地贴在她身后。
那是一具温热结实的躯体。
对方的胸膛正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导过来。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正横亘在她的腰间。
这只手箍得极紧,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半分力道。
“……”
朔离眨巴了两下眼睛,花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消化掉“我床上有人”这个事实。
而且这人还没穿外装,隔着两层薄薄的中衣,体温传递得毫无阻碍。
——大胆!
到底是谁?是绑架?勒索?
还是要趁她病要她命,准备先把她勒死再毁尸灭迹?
朔离屏住呼吸,动作极其小心地扭过脖子,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看清身后这个“阴险小人”的真面目。
随着视线的转动,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她的视野里。
没有面具,也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
只有一张……她简直熟得不能再熟的脸。
——聂予黎。
这位平日把规矩刻在脑门上的大师兄,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睡着。
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呼吸很沉,眉心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还在为什么解不开的难题而忧心忡忡。
但那只扣在朔离腰间的手,却又稳得像是一座山。
“……”
朔离张了张嘴,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半天,最后无语了。
她对这种几乎要负距离的距离倒没什么意见。
毕竟为了培养什么所谓的“产品默契”,她和朔远都一直睡一个床,已经习惯了。
就是……
“五千哥,你热死我了。”
少年有些费劲地动了动被压住的肩膀,试图把这块贴上来的“大型膏药”给掀开。
“醒醒,别睡了。”
“别装死啊,虽然咱们是挚友,但这床这么大,你也没必要非得挤我身上吧?”
“再说了,我是赢家,赢家应该独享大床……”
没反应。
“喂,醒醒,开饭了。”
“着火了!”
“魔修打上来了——!”
哪怕她连这种杀手锏都使出来了,聂予黎依旧闭着眼。
除了在听到“魔修”二字时眉心皱得更紧了些,这人半点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反倒是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因为她的扑腾,收得更紧了。
“唔!”
朔离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热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烫得人心里发慌。
“行,你不醒是吧?”
朔离咬了咬牙,这大热天的非得跟她挤。
既然叫不醒,那就别怪她不讲义气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右腿上。
她找准了角度,膝盖微微弯曲,对准了挚友毫无防备的腰侧。
“走你——”
就在朔离的右腿刚蓄满力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