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那是瞬身?!”
“没看错吧?连御剑都不用了?这可是只有化神期大能才勉强能触碰到的空间法则啊!”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在最后那一战里真的……”
议论声似是开了锅的滚水,但在聂予黎抬起手的瞬间,又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男人仰着头。
温润的琥珀色眸子里,倒映着眼前漆黑如墨的巨碑。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一段过往。
尤其是最顶端的名字。
“墨林离”,高悬云端,不可一世。
“洛樱”,繁花似锦,与之并肩。
它们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仿佛要把后来者通通压垮。
若是换做以前。
聂予黎或许会感到如山的压力,会下意识地去想“我能不能做到”、“会不会给师门丢脸”。
规矩、责任、期待。
它们像是一层层看不见的枷锁,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现在。
聂予黎看着那片刺眼的光,嘴角微微上扬。
真亮啊。
但也仅仅是亮而已。
他并不想去争所谓的“第一”,也不想去证明自己比谁更强。
他只是……来刻下自己的名字。
告诉这片天地,告诉那个正在顶层看着他的人。
——聂予黎,来过。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聂予黎的手极其自然地向前探去。
“嗡。”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色光团的刹那。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剑意,以聂予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荡开。
这股剑意并非是要把天都捅破的霸道,它似是清晨的第一缕风,山间淌过的清泉。
看似无害,却无处不在。
——无物不可斩。
“咔嚓。”
问道石碑表面,因岁月侵蚀而留下的斑驳痕迹,在这股剑意的冲刷下竟自行剥落。
原本被洛樱漫天花海占据了大半的石碑上层,硬生生地被这股清气给劈开了一道口子。
青光大盛,携着让人心神安宁的从容。
就像是一棵在悬崖峭壁上独自生长的劲松。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它坚定地升起。
最终,停在了“洛樱”的旁边,稍微低了半寸的位置。
“聂予黎”
三个字,铁画银钩,入木三分。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洗尽铅华后的通透与洒脱。
虽然位置稍低,虽然没有那种与天同高的气势,但所有看到这个名字的人,心里都会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仿佛只要这个名字还亮着,只要这道青光不灭。
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有人在前面顶着。
“好,好一个聂予黎!”
青云宗飞舟上,玄一真人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孩子,终于走出来了,这些年……”
“不争一时之长短,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而场外的观众席更是炸开了锅。
“虽然低了点,但这气度……啧啧,半点不输啊!”
“你们发现没有?盯着那个名字看久了,竟然觉得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这就是半步化神的心境吗?太可怕了,太强了……”
……
顶层甲板。
“不是吧……”
朔离吃完了果子,稍稍皱眉。
“五千哥这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他就这么停了?”
“没必要。”
三个字从背后轻飘飘地传来。
“……哈?”